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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千千样[奇幻小说+插画]平安夜-祭司和女王 更新在第5页
主题:[奇幻小说+插画]平安夜-祭司和女王 更新在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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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满迷雾的神秘世间
让伟大的好奇心为你指路
…………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7年9月21日 9:27:18最后编辑]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7年9月21日 9:27:59最后编辑]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7年10月2日 11:43:44最后编辑]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7年11月4日 17:56:15最后编辑]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8年9月5日 22:52:14最后编辑]

楔子  巨轮消失

地中海边的小城弥莫,又是一个平安夜降临。
黄昏渐渐合上玫瑰色眼睛,趴到深宝石蓝的海床上面。

背山面海,像弥莫这样老旧的海港城市在地中海边有许许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既没有令人惊讶的特色风景,也没有什么富有纪念意义的地标。
只不过,在冬天的黄昏和夜晚交界的时候,海上淡紫色的水汽常常会蒸腾着,把城市和它朦胧的灯火慢慢包裹起来。如果这时候有轮船路过弥莫附近的海域,从远处眺望这个城镇,大概会有一瞬间,觉得它像泛着微光的蛋黄,孵化在一个乳白色的梦里。仿佛海风如果起来,它会被连着那夜雾一起被吹散似的。在那一瞬间,看到的人大概多少都会忍不住感叹和惊奇起来。

不过,弥莫的人们却一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他们就居住在这里面,每天忙碌的过日子,没多少机会从远处这样打量自己的城市,况且这一瞬间的景致就像流动的云和风一样,没有固定而坚硬的外壳,也形不成什么具有现实观赏意义的观光亮点。对于这里的居民而言,这个城市如果一定要找出什么特点来讲讲的话,勉强可以说城市的形状有些像一把老式的钥匙,伸出去的海港码头像带着齿的钥匙尖一样插进大海里面。

“打开地中海美景的秘密钥匙”——这是城市旅游局为弥莫打造的旅游口号,口号推出的时候市民们都颇为得意。不过后来,“秘密”这两个字被市政府要求去掉了,有秘密的人大多对“秘密”这样的字眼犯忌讳,而弥莫这个小小的城市,的确保留了一个秘密。

3年前,也是一个平安夜,那艘大船从弥莫出发,而后消失在大海上

那艘华丽的大游轮叫做白航星号,它像许多游船一样路过这里,停靠在弥莫的海港加油,然后又悄然出发。直到它预计停靠的下一个港口在1天后发来询问,弥莫的海港局才发现,白航星号没有按计划到达。
它失踪了

直到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事情,弥莫的人们才拼命地回忆当时它靠港的细节,但是于事无补。只有少数的人回忆说当时船上灯火通明乐声缭绕,像是有不少游客,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平安夜的弥莫人都在忙着过节,当然也没有人特别去留意这样一艘短暂停靠的轮船。而对于船上的人从哪个城市来,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也就更加一无所知了。

但那船毕竟是从弥莫开出去以后失踪的,弥莫的市政府总有些心虚,感觉似乎对此事付有某种责任。起初还派出许多巡逻救援艇费力的寻找,但无论怎样找都找不到这船的蛛丝马迹。就算是遇到海难至少也应该有些残骸才是。更奇怪的是,并没有那船上的家属来这里询问过任何情况,也没有什么地方的代表来这里追究这船的去向。就像你不小心弄丢了别人托管的东西,而对方却似乎忘了而从不来讨还。这种微妙的有些侥幸的情况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既然失主都没来追究了,丢东西的人自然没有理由要自找麻烦的声张。

因此巨轮失踪的消息很快从报纸的版面上被撤了下来,一些知情的部门也收到了[闭嘴]的命令,起初巨轮消失的各种小道消息还流传了一阵子,后来人们发现自己并没有亲人或朋友在那船上,事不关己当然也就淡忘的快了。
这个诡异的事件终于没有了下文,白航星号就像是鲸鱼吐出的一个诡异的泡抹,在弥莫的岸边露了下头,就沉入深深的大海。成为弥莫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二章 【怪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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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平安夜要降临在弥莫。
黄昏和夜晚的交界,海像巨大的鲸鱼一样哼着夜曲。如果仔细听,可以听到那曲子里夹杂着圣诞的铃声。
海水通过一些小小的明亮的沟渠,拐着隐秘的弯子流进弥莫的老城,在那些班驳的旧木门墙、路灯,还有磨的水滑的石台阶底下流动。街道上悄悄的薄薄的结了一层冰,靠近灯光的地面蒸起来一团团透明的水气,只隔着一条小街的距离,对面的景致都变得梦一般模糊。晶莹的雪堆在那些棕红色或者深紫色的老房子的窗棱上,被窗边圣诞彩灯一照,象蛋糕上亮晶晶的的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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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海里的水汽照例开始慢慢的蒸腾过来,形成淡紫色雾悬在城市的半空,流动着,慢慢填满那些古老的街巷之间的空隙,好象放下来朦胧的幕布,等待一场奇妙演出的开始……

谁来报幕呢?是什么样的演出呢?

弥莫的人们可没功夫想这样无聊的念头,因为他们忙着过节。
他们在灯火渐渐亮起来的窄巷子里奔走,车子在稍微大一点的街道里面扭着身子挤来挤去。这个城市有些老了,但是离海比较远的西边空地上新城区正在迅速的修建起来,大家都期待着可以搬到那些明亮的大楼里面去,这大概是人们挤在老城区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了吧。商场门口扮作圣诞老人促销的家伙格外多,最热销的是包装精美的[圣诞礼品套装],里面预备给各色亲朋好友的礼品一应俱全,连挑礼物的功夫也可以省了,让人不得不佩服商家考虑的周到。促销的圣诞老人看来生意很好,白胡子因为忙着招呼客人掉下来,露出来光滑的下巴,吓到路过的小孩子……
“妈妈,圣诞老公公为什么没胡子?”
“啊?那是人装的呗,还不是为了卖东西!”
“那真的圣诞老公公呢?”
“哪有真的?都是人装的啦,这么大了你还不知道吗?”
“去年平安夜我真的看到过……”
“那一定是你夜里做梦了!”
“那为什么醒来会有礼物列?”
“哎呀,那是我和你爸买给你的,然后偷偷放在枕头底下,去年差点弄得我们感冒,反正你也大了,干脆今年你要什么我们直接买给你好了,今晚我们没时间……”

父母们尤其不耐烦回答那些半大不小孩子们的问题,十岁以后的孩子就应该和他们一样接受现实了,不需要费力气再编什么故事来哄。况且今年的平安夜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项诱人的活动,只有大人们可以参加。
今晚所有的大人们都想去那里试试运气,这种机会不是每年都有的。因此他们急着做完所有的事情,包括赶快把孩子哄回家去睡……没工夫和他们纠缠不清。
当然也就没有人有空抬头看看。

如果他们抬头仔细看,也许不难发现他。

他从黄昏开始,就站在城市的高处暗棕红色的山墙上面,个子很高,像一只栖息在夜幕里面的大鸟。
身上层层叠叠的羽衣和高耸的羽毛冠,正在跟着街道上圣诞彩灯的光变换着颜色。刚才是一只荧荧绿的宝石鹦鹉,呼啦一声就成了红烈烈的火鹤,一转瞬又成了银闪闪的大天鹅,每一次变换,羽毛间隙就弥漫出来水晶一样的光线,像彩色灰烬里面的隐秘火焰,忽明忽灭,风掀动那些羽毛的时候,仿佛他随时会飞走。
但是,他没有动,他在等时间,玩弄着手里几张发光的纸牌,牌面有一些光线在移动,巨大的金色鸟嘴假面遮住了他的面目。
看着最后一丝暮色沉到海里去了,他吐出一串冷笑。
 “下面是我们的时间了……好一场伟大的赌局呀……”

声音有些尖锐,象钢铁敲击玻璃的声音,硬而脆,穿透力很强。更何况,他还故意放大了声量,因为笃定没有人能看到他,他们都那么忙,不会有时间运动他们的脖子或者稍微停一下脚步的。

但他没有想到,就在笑的时候,他还是被人看见了。

阿丁正趴在他落脚点对面的三层小阁楼上,他发出尖锐笑声的时候,那女孩子正狠狠的推开窗户,朝海港方向张望。她的视线正要越过那道山墙的时候,乌黑的大眼眸和他对了个正着,两秒的停顿,女孩子立刻拉开嗓门大叫起来。
喂!!喂!!!你!!你是……谁?怎么会?在那里干嘛?!!”[]

女孩语无伦次,所有表示惊讶的语句一下子堆到喉咙口,把腮帮挤的通红。她简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好。
这种情况他显然也没有料到,呆了一下,刚才彩光流转的羽衣瞬间熄灭,仿佛一下子冷却成了墨黑色的巨大乌鸦,女孩子吓得不由的眨了眨眼睛!就眨眼睛的两秒,他消失了,只留下棕红色的山墙,仿佛什么也没有存在过。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就不见了?”女孩子觉得毛骨悚然,天越发昏暗了,刚才站过那个怪家伙的山墙空荡荡的,透着一股格外阴冷的气氛。刚才那阵尖锐的笑声似乎还在墙头环绕着……女孩虽然害怕,但是仍然非常想要知道究竟。她拼命探出身子去看,要不是她现在正被姑妈关在小阁楼上,她一定会跑到对面的房顶上去瞧个仔细。
“要是,刚才不眨眼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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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魔术师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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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是什么呢?那东西是人?还是怪物?”
“还是……难道是……爷爷的魔术?”
阿丁呼啦一声猛的站起来,整个身子几乎都探出了窗户,拼命朝对面的山墙喊起来“爷爷,爷爷,你是不是来了?!”可是很久过去了,那里仍旧什么也没有,楼下传来姑妈不耐烦的声音“哎,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爷爷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
阿丁还是不死心的拼命望着海港的方向。
她把手支撑在窗框上,大半个身子都伸到外面,在阁楼里的两只脚都向后半翘着悬空,焦急的保持着一种高难度的姿势,通常只有经常练体操和技巧的人才拥有这种随心所欲的平衡能力。
3 年了,小姑娘比起和爷爷分手的时候,已经长高了许多,体态已经隐约透出少女的玲珑圆润。但粉色的脸颊上还留着一点婴儿肥,从侧面看来可以明显的看到那娇俏可爱的弧线。黑色杏子一样的眼睛里有两颗星星,亮晶晶的,但这会儿有点暗淡了。因为,所有的船都已经靠岸熄灯,没有人还流浪在大海上,特别是,没有那艘她一直等待的大白船的踪影……

爷爷失踪,都已经3年了……
爷爷是一个小小的马戏团的魔术师,阿丁懂事起就跟着爷爷四处演出。爷爷最拿手的节目是各种扑克魔术,那是一种看起来简单但是学起来却十分艰巨的技法,“如果你懂得扑克你就可以推知世界上所有的秘密”,爷爷经常这样得意的说。
楼下甜甜的面包圈和火鸡的味道拌着雪的味道一起飘进来,可是她一点食欲也没有。远远街道那边传来平安夜的颂歌和小鼓的声音——圣诞节的游行又要开始了吧?很久以前,她也经常扮作麋鹿或者小丑或者小天使,得意洋洋的走在这样的游行队伍里面,一路翻着跟头,溜过冰面,穿过一个又一个城市……直到那个冬天来到弥莫,她的旅程突然间就结束了。
3年前爷爷带她来到弥莫,然后她被交给了姑妈一家。爷爷说要参加一个圣诞的演出,表演他最拿手的扑克魔术,便从海港悄悄上了圣诞游轮白航星号!
没有人知道,爷爷是那天唯一一个从弥莫上船的人。
除了阿丁
那天晚上的雾是那样浓,空气几乎重的滴出水来。
夜里2点,阿丁偷偷溜出姑妈家,跟踪在爷爷的背后,一直跑到海港码头……
深夜的码头空无一人,街灯孤零零的在岸边亮着,整个弥莫都包裹在深沉的睡梦里面。
雾气把一切变得模糊……巨大的白航星号停在离岸比较远的泊位上,在夜幕中只现出隐约的轮廓,像一只蛰伏的海兽……
爷爷独自划着一艘白色的小筏子,慢慢靠近那艘大船。阿丁躲在远远岸边的路灯下面,就这么盯着他带着魔术师帽的背影,在浓雾覆盖的海面上慢慢向白航星号靠近……
突然,阿丁发现爷爷的船桨带出来的海面的水滴是金酒红色的!透明而浓郁,在空气里散成微小的瑰丽亮点!
“海水怎么……这个颜色?!!!”阿丁吃了不小的一惊,低头看身边的海水。
海风把浓雾从海面稍稍吹开了,阿丁眼前一阵红芒!脚边港岸下的海水的颜色竟然呈现透明的郁金香色和娇艳的玫瑰红色层层交叠的光泽,就像玻璃杯子里的葡萄酒折射的霓虹,从黑夜的浮雾中透过来!!水位也比往常涨高了,在海风的作用下一荡一荡的,几乎要溢出来,金色海水溅到阿丁脚上的一瞬间,她不由得一阵眩晕,眼皮打架眼前迷糊,仿佛要一下子睡过去一般……,但这景象只持续了5秒光景,浓雾很快又上来,把海水重新锁进一片冷灰色里面。
阿丁也立刻清醒过来,一切正常,海水还是夜幕下的灰蓝色,刚才的情景就像困倦的人不小心打了个小吨,迷糊了一下的感觉。而爷爷划的筏子,也到了白航星号的下面。
大船的一个隐蔽的小门打开来,爷爷从那里进去,开舱门的人提了一盏幽蓝的灯,在浓重的夜雾里面一闪。虽然隔着雾气,阿丁至今还对那个舱门记忆深刻,因为它是那样的小,开在船肚子这样奇怪的位置上。被那盏蓝光的灯一照,舱门边缘似乎有一些奇异的花纹向四周伸展开来,有光线顺着那花纹流动,阿丁只盯着那里看了几秒钟,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向那个门走过去。等她定过神来,舱门已经关上了……
爷爷在进入舱门的时候似乎回头向她的方向眨了眨眼睛,象知道她跟在身后一样,似乎在说“没关系,过几天我就回来接你”。
但是,那个平安夜,他和那神秘的大船一起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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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珍姑妈的忧虑】

珍姑妈真是忧心忡忡。
她和丈夫一直没有孩子,从爷爷手中接过抚养阿丁的时候,真是着实激动了一把。但没想到噩梦很快开始,她的日子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外甥女显然从来没上过学,她甚至很难安静的坐在教室里一节课的时间,下了课就溜出去,爬到钟楼上找鸟窝或者在横越窄巷子的晒衣绳上走钢丝,许多次都是警察把她从一些匪夷所思的旮旯角里捡出来。这孩子显然在把老城区当成另一个马戏团!
“一个没有正规文化也没有教养的流浪小姑娘”
姑妈一想到这个就痛心疾首,因为这让她决心为自己的家庭培养一个高贵淑女的雄心壮志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更可怕她也不小了,13岁了,再过三四年,就快要变成大人了,将来要怎么溶入社会?嫁作人妇?要到哪里工作?别人会怎么看她这个监护人?真是越想越骇人。
一定要拯救她!!!!
姑妈下了决心,必须为她后面的人生负责,把她调教成一个人人称赞的气质优雅的女子,而不是一个流浪的杂耍女郎。
姑妈花了大价钱,把阿丁送到了城里最好的寄宿学校,那里有最好的师资力量,更关键的是学校严格的管理纪律和优雅的礼仪教育正是阿丁最需要的。
虽然这孩子在刚上学的时候还闯了不少祸,但是3年以后,她的确安静多了,姑妈欣喜的看到她开始慢慢的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过了这个平安夜,她就16岁了,要长大成人了,珍姑妈看着阿丁逐步向她的理想目标靠拢(虽然步子小了点),真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现在,唯一危险的障碍来自平安夜。
每到这一天,阿丁总有办法溜出去,找她爷爷。每次都在海港码头边被找到,有一次还差点上了一艘陌生的游轮跑掉,只因为那船长的有点像白航星号。
对于爷爷匪夷所思的失踪,姑妈的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这么个亲戚突然不见了,总归有些不安,可另一方面,她又非常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流动马戏团的魔术师]和流浪汉或者古怪的吉普赛人有什么区别呢?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白航星号诡异的消失以后,全城都在猜测这神秘事件,如果人们知道当夜爷爷是唯一一个在弥莫上船的人,他们一家肯定会成为各种报纸的头条,成为热点旋涡的中心,耸人听闻的猜测的主角!邻居们和全城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对于一直希望生活一切正常,不愿意任何事情偏离正规轨道的珍姑妈一家来说,是无论如何不能面对的危机!!!
因此姑妈一家都对这事情保持了沉默,爷爷上了白航星号的事情,当然也就成了家里的一个秘密。绝对不能对外透露。
3年过去了,白航星号和它的乘客就这样湮没在大海中,渐渐被人们遗忘,姑妈一家也认定爷爷一定是死掉了,在有些难过之余,也微微松了一口气。阿丁这孩子和那可怕的流浪马戏生涯最后的联系从此可以彻底断了,这对她的未来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现在,唯一危险的障碍来自平安夜。今晚绝对不能再让她跑掉。因为他们没有空再满城里面去找她。
珍姑妈和他的丈夫也要去那个刺激的大活动上碰碰运气,这种机会不是每年都有的。
今年姑妈提早做了准备,前2天就把阿丁关在阁楼上,过了平安夜就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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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梦中马戏团】






阿丁听到阁楼外面的锁又转了三圈,楼下砰的一声闷响。大概,姑妈和姑父都出去了。对面钟楼的大钟敲了9下,刚才有些喧闹的街道似乎安静下来,奇怪,往年这个时候圣诞的游行和最热闹的节目都才刚刚开始呀?阿丁趴在窗口张望,好象整个老城区的人都一下子稀疏了似的,连空亮着的灯火都似乎落寞下来,就算有几个在街上的,也脚步匆匆,不知要赶去哪里。
刚才看到的那个家伙是什么呢?爷爷现在在哪里呢?街上的人们都哪里去了呢?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要是没有离开我们的马戏团就好了,现在他们正在哪里表演呢?阿丁看着一点点飘落雪花的暗紫色天空,感觉有些像他们马戏团那个缀着亮片的大帷幕……
“下大幕——演出准备开始——!!!”
阿丁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以前小马戏团团长在演出前习惯的一声吆喝,嘿嘿,对拉,演出开始,嘿嘿!!阿丁跳起来,在阁楼里面来了个柔软的侧手翻,然后一只手拎起鹅黄色睡裙的一角,单膝跪地行了个弯腰礼,摆出优雅的出场手势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丁的梦幻马戏团!!!”
这是阿丁的一个小秘密。自从被关进寄宿学校,她再也不能上课时间离开教室,当然也没有时间继续在老城的各个新鲜角落里游荡,远离了爷爷的那个小马戏团,被硬邦邦的放在这个坚硬的教室里面。
阿丁只能玩自己想象力的游戏。
她在脑子里为自己建了一个很棒的马戏团,比爷爷的那个还要棒,有非常巨大的坠满星星的圆形移动帐篷和珍奇的动物,魔幻的女王,星星的公主,独角兽的国王都是马戏团的演员,当然还有很多身手厉害的家伙也加入其中,阿丁还定期给她的马戏团排演新节目,而马戏团的观众永远都是满的爆棚。在晚自习的时候阿丁经常趴在课着上发呆,和自己想象里的马戏团在周游世界。经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然后在梦里面继续着这样的演出。真是过瘾极了!
对了,平安夜的晚上,怎么能没有演出呢?阿丁一下子兴奋起来,对,要来个隆重的演出!!!第一个演员,派谁出场?该是谁呢?是空中飞人马丁三人组?还是杂耍的吉姆?或者先来段波丽小姐的印度舞?还是——爷爷的魔术?
一个声音突然在楼下响起来——
“阿丁小姐住在这里吗?”
“阿丁小姐住在这里吗?”
声音有些熟悉,像敲玻璃一样的声音!!!
带着回声在空荡荡的楼下街道上响起来
难道?阿丁突然间感到一股带着兴奋和些许恐惧的感觉从脚底升起来……难道……是刚才看见山墙上的那个家伙???!!!

第六章  【冰邮差之吻】


阿丁立刻从窗户探头出去。
——楼下的街道上,站着一个人,圣诞街灯在他身后空旷的街道上投下深紫色长的影子。
……邮差??!!!
不是山墙上的那个家伙!阿丁有些失望。
而说楼下的那个人是个邮差,是因为他背着一个弥莫的邮差们经常背的帆布大邮包,手上捧着一个包裹,正使劲向她挥舞。
不过他的穿着却比一般的邮差繁复10倍以上!一敞鲜艳的大红色礼服披在身上,软金色的双排绳扣从领子口一直结到衣服尾,右腿紫罗兰的衬裤,左手臂透明蓝灯笼袖子,象棋格子马甲里面滚着雪白蕾丝花边,浑身的颜色像打翻了调色盘,而搭配甚至没有一处是对称的!

虽然宽袍大袖无数披挂,不过邮差看上去却似乎身型轻佻。这家伙正一手叉腰不耐烦的用他金丝边靴子敲着地面,一头金灿灿的假卷发在夜风里面有节奏的摇动。这光景,活象一个十七世纪的贵族突然穿过时空隧道,荒诞的站在楼下……

……“难道,他是刚参加了圣诞化妆游行,然后过来送信的?”
“啊,你,你就是阿丁吧,赶快下来领你的包裹,我可赶时间哪!”
邮差看见阿丁探头出来,立刻嚷起来,声音听起来像一堆冰块在玻璃酒杯里碰撞出来的声响。
又是这个声音!!!
这个奇怪的声音和山墙上出现的那家伙太像了,听一次就很难忘记。
阿丁伸出窗子去的脖子又不由得僵住了……会不会是山墙上那个怪人装扮成邮差呢?

可惜一顶宽大帽子正盖在邮差那一头十七世纪的假发上面,令阿丁没法子看清楚他的摸样,也分辨不出他是不是那个山墙怪人。只看见圆盘一样的帽沿上堆满大大小小亮晶晶的透明圆球,让人很容易想起小孩子们喜欢的玻璃弹珠。邮差的脑袋一摇晃,就滴滴哒哒的响。从阁楼的角度俯看下去,邮差就像头顶着一个镶嵌彩色糖豆的华丽蛋糕,几乎华丽到了可笑的地步!而那个风尘仆仆的帆布邮包满不在乎的挎在他华丽的背上,说不出的滑稽!

 

滑稽的感觉一上来,阴霾的气氛慢慢就没有了,阿丁也噗嗤笑了出来。
“快下来呀,你到底要不要包裹?!”
邮差看到阿丁在阁楼上一会儿慌张一会儿笑的,显然更不耐烦了。
“哦,,,哦 哦,我要我要,可是,可是我被锁在楼上了,下不来……”
“哦,那没关系,等着……”
邮差满不在乎的说。
然后他熟练的从背后的大邮包里拿出一个螺旋形的短棒,拉着一头使劲拔了起来,越拉越长,简直有五六米了。邮差把它扛到肩上,退到街对面,来了个助跑,然后——猛的在地上一撑——腾空——荡……
他把自己和包裹一起——都送到了阿丁三楼的窗前!!!

邮差跃上杆头的动作比猫儿还要轻巧,周身充盈着丰沛的弹力,地球的重力对他不起作用,连华丽笨重的礼服都没给他的杂耍动作增添多少困难。这会儿,他用一只手把持着杆子发亮的顶端,两脚登在杆子上保持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然后,麻利的腾出一只手,凌空把包裹递给阿丁。
没想到弥莫的邮差还有这样眼花缭乱的绝技啊?!!
阿丁不由得用两手捧着腮帮捂住嘴巴,免得自己的下巴惊的掉到楼下去。

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也惊的露了脸。星子们好象要看热闹一样一颗颗钻出来。邮差把自己悬在这撒满钻石般深玫瑰色夜幕里面,宛如一个技术高超的杂技演员,舒展的手上托着的包裹,微微泛起萤火虫一般的亮光,照亮阿丁的脸庞……
阿丁不由自主伸手想要接住那包裹……
海风却突然起来了!
这阵风呼啦一下从街的南面刮过来,邮差和他的杆子立刻被吹得在她窗外左右晃悠起来,阿丁伸手去想要够着那包裹,可是每一次快要碰到,邮差就被风吹到另一边去了,像一个慌乱无措的钟摆。阿丁则像蝴蝶一样在窗子边来来回回跑着去够那包裹,一连几次下来,都扑了空,而她竟然发觉这样相当的有趣!
就像碰上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游戏!

“再来一次,左边……哦不,右边……哈哈哈,再来一次”这个姑娘一下子简直忘了自己是要拿那个包裹,一边开心的指挥邮差的动作方向,一边自己在窗口跑来跑去,笑得眼泪都飚了出来,居然十分的享受这种奇怪的乐趣起来。邮差趴在竹竿上,本来应该十分窘迫的他似乎也并不着急,杂技一般的在风里兜着圈圈,好象很努力的要把包裹递给阿丁,可是每一次都刚刚好错过,这种误差的“精确”程度让人十分怀疑他是不是存心在配合这个游戏。

不过阿丁却一点也没有发觉。因为这会儿,她又被一阵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响声来自邮差笨重的礼服下面,个金色大结子的地方,一连叮叮当当的碰撞,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引起了阿丁的好奇。她收住了笑声,就在邮差又一次滑稽的荡过她窗口的一瞬间,女孩子向前一扑,伸手出去,呼啦一下抓住了……
阿丁后来发誓她当时那么做完全是出于无意的。

本来她仍然是想要拿那个包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想要看看邮差的衣袋里发出神秘响声的东西是什么的心理占了上风,她的手鬼使神差的就扯住了不该扯的地方——那个结子,只这么一扯,就像打开了装满糖果口袋,一堆透明的玻璃珠子从礼服里面蹦跳着撒了出来,哗啦啦落向楼下,骨碌碌滚了一地……更要命的是那些珠子落到地上以后就像肥皂泡一样飞快的融化了!!!!
惨了!!!闯祸了!!!阿丁慌乱的愣在那里,怎么办?!!
……………………
……………………

“先给我邮资,然后把包裹拿去,小姐……”
邮差的声音响起来,好象并没有生气,海风也好象忽然停了,就似乎刚才什么没有发生过。
“邮资?……”阿丁还没有从闯祸以后的心虚中间回神过来,磕磕巴巴的。
“就是收包裹的邮资,小姐,拜托快点,我很忙”
“邮资?……邮资?……邮资不是寄信人付的吗?”
“可是寄信人指定要你付钱”
“什么?怎么会这样?”
这?这到底是谁寄给我的?阿丁大感奇怪,除了原来马戏团那些人之外,阿丁几乎没有很相熟的人,可是马戏团已经和她失去联系3年了。谁会在圣诞夜寄东西过来呢?而且还要我付钱?包裹,包裹里面是什么呢到底?想着,阿丁又把手伸向那包裹。

可这一回,邮差干净利落的一把抽回了邮包!
“不能拆,你还没付邮资,在付清欠款之前,你还不能拥有这个包裹”
“可是,可是我没钱……”
“没钱?真麻烦,我们邮局从不赊帐给16岁以下的小姑娘”
“啊?为什么”
“因为她们大多记性不好。”
“谁,谁说的?!”阿丁有些生气了,这个邮差,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呢? “呀,可是过了今晚,我就16岁了,不是[16岁以下]了,拜托……”
“哦,那,你明天晚上再拿这个邮包好了”
“啊?!那,那怎么行?!!”
“既然你没钱,而且今晚也还没有满16岁,看来我只好把包裹拿回去了”
“啊?!”
阿丁开始后悔刚才手痒扯了邮差的衣服这件事情了。

明摆着,邮差这是在秋后算帐呢,虽然他不动声色,但是阿丁从他叮当作响的语气中间完全听得出恶作剧的口气来!!!果然阴险!!!那个邮包的吸引力太大了,长这么大,阿丁还从来没有收过邮包呢!!!要是不让她拿到手,今晚一定会被自己的好奇心憋死。邮差在这节骨眼上给她找麻烦,真是打蛇七寸,一下子就戳到要害。

“别别别,别拿走,我们商量一下,我拿个东西抵给你行不?”
“哦?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抵给我?”
“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你进屋里来挑吧”阿丁十分的不安,姑妈平时可没有给她零花钱,而现在这个小阁楼除了旧杂物似乎找不出什么好东西。
邮差探头向屋子里面望了望,“好吧,勉强算这样好了,你闭上眼睛,我进来挑一件”。
阿丁赶快闭了眼睛照做,心想,赶快赶快,把这个难缠的邮差打发走,随便他拿什么东西走好了,就算是要我的床,只要他拿的走什么都行,赶快赶快赶快……我还想快点看看包裹里是什么呢,哎呀,谁会给我寄东西呢?这么大一个包裹,里面会是什么呢……

……突然,她感觉到嘴唇碰上一个非常冰凉的东西,打了个激灵。

不由得睁开眼睛——我的妈呀!!!!!!
那个邮差!!!!!那个邮差!!!!!!他正在!!!!!!!阿丁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全身僵成一根冰棒!!!!
那个邮差,正在吻她!
那该死的至少是大人了的可恶的邮差,正在吻她这个16岁以下天真无牙的小姑娘!!!!!!!

他的唇贴在阿丁的唇上,冰凉沁骨,完全没有温度!阿丁就这么被冻住了,动也动不了。他和阿丁那么近,近的让阿丁头晕目眩根本看不清面目,更何况那个大帽子和假卷发几乎遮住了脸,只听到耳边一阵铃铛叮玲玲乱响着,充斥着耳鼓。

然后,就像是突然珉到一团冰糕,薄荷混合着麦芽糖的味道一下子冲进阿丁的嘴里,潮水一般涌进牙齿和舌头的各个缝隙角落一直涨满到喉咙口。阿丁呛的眼泪都要飚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薄荷麦芽糖的味道一下子退潮了,一股冰冷的气流猛的通过她的嘴泻出去,仿佛有巨大的吸铁把什么东西从她的脑子和身体里一下子抽离出去,阿丁的脑海顿时一片空洞,浑身冷的打颤!!!从邮差的唇与她接触的那个点开始,无机质的冰冷迅速向她的脸部蔓延,皮肤和头盖骨仿佛一瞬间冻成了坚冰,而大脑所在的部位却灼热异常,大脑的灼热感和她所有的思维汇成了一股粘稠的热流,自后脑蜿蜒而下,涌向她的口腔,然后自唇与唇的接触点迅速地滑向冰冷的彼方……
有,有什么东西被他吸走了!!!

阿丁从骨子里升起来苍白的恐惧感,铃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的更加慌乱而尖锐,她开始胡乱的挣扎想要推开对方,但那邮差的嘴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将什么东西不断的从阿丁的脑子里席卷出去!
难道,难道他是个魔鬼?!!!

“啊!!”邮差突然发出一声大叫。
阿丁在绝望中间狠狠的咬了他的嘴一口!!!他一下子放开女孩,身体和竹竿一起荡往对面的楼墙,在阁楼对面的阳台上狠很撞了一下,邮差像鳗鱼一样从竿头滑了下去,落在楼下的路灯下面。他坐在地上,胡乱抹了抹嘴边被阿丁咬到的地方,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大碍。
………………
“40秒”
邮差跌坐在地上,掏出一个闪光的怀表看了看,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然后他拍拍沾在礼服上的雪爬起来,给阿丁行了个弯腰礼,就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就像一个精心策划的恶作剧得了逞,笑的那么放肆,甚至连白色牙齿的闪光都非常明显…

“哎呀,邮费拿的好象有点多了,不过今天还有好几家要走,多出来的下次来再找给你,还有,今天的游戏不错,下次有空再陪我玩吧……哈哈……”

一串冰冷的铃响过后,邮差消失在街道的左边拐角……
……

阿丁捂着嘴跌坐在地板上,浑身还不住打着颤——薄荷麦芽糖的味道再度窜上来,弄得她不知所措。慌乱的铃声似乎还在耳边徘徊,令她不能回到现实的感受中来,浑身的冰冷好久以后才渐渐褪去……
现在,她被孤零零的留在夜里的阁楼上面。

没有任何人能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甚至连一个立刻能够听她诉说这恐怖事件的旁人也没有!这样的情况下面,小姑娘的眼泪通常都要涌出来,发泻紧张的情绪。阿丁也不例外,她也需要发泄一下!她花了好大力气才重新站起来,扒着窗台,冲着邮差消失的大街——
大骂起来!

“你这个混蛋!!!你回来,我打扁你!!!(这句特别不能当真,要是那个邮差真的回头,阿丁没准会立刻哭出来)冒牌邮差!!!流氓!!!土匪!!无赖!!!!有本事你再来(这句也不能当真)……”

以暴制暴!!阿丁使出吃奶的力气搜索自己知道的骂人词语,让自己清脆又愤怒的声音充斥了楼下空旷的街道,仿佛只有这样子才能把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赶到九霄云外……
阿丁使出吃奶的劲骂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空旷中响起来。

“阿丁,这是我的口信哦,你要注意听了”
……

第七章  【薄荷口信】

“爷爷?!!!”阿丁猛的回头,四下里看看,没有人。
“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阿丁惊喜又慌乱的四处望着,是爷爷的声音,错不了。
礼物是爷爷送的?!他,他回来了?!!!!
可是,他人在哪儿?!
“快把礼物打开来看看吧!”
没错,是爷爷,虽然声音有些苍老和疲惫,但一定是爷爷!!!
阿丁简直快急疯了,这声音从哪里来的?

“咀嚼你的嘴,应该可以听到我说话,虽然这样听口信有点辛苦,但是,这可以确保我们的秘密没有别人会知道,毕竟,邮差有的时候也并不可靠……“
‘“邮差有的时候也并不可靠”这话猛的敲在阿丁的心上,激得她差点跳起来!!!刚才那冰冷邮差的恐怖行动似乎爷爷早有预料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况且,薄荷麦芽糖的味道应该是你最喜欢的,是不是?”爷爷的话再度响起来,阿丁嘴里薄荷的气味一下子浓烈起来,连麦芽糖粘腻的感觉都明显起来。原来,原来,是这样!!!那声音竟然是从自己的嘴里!!!爷爷的声音竟然从阿丁的牙齿缝隙和着薄荷麦芽糖的味道一起飘出来!!!!!!
“快把礼物打开吧”

阿丁简直吓坏了,但是她还立刻照那个声音的提示,打开了那个邮包。—— 一个乌黑发亮的大礼帽!!!
“你一定奇怪,我这几年去了哪里,……那是个秘密!不能用[说]的方式告诉你,因为可能会有人偷听,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窥探秘密,窥探秘密的人经常要受到秘密的折磨……”
爷爷的话还是像从前那样另人费解,但语气却急促和闪烁,仿佛被什么催促着又好象在提防着什么东西。

“只差一点点,我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得到答案,但是恐怕我没有时间了……趁我还是自己的这一点点时间里,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以前一直以为红桃周期的终点在我这里……现在看来,也许,你才能走到终点!我真的有些后悔了,把你交给了珍……可怜的孩子,你是不是已经很快长大到了来不及的地步了呢?……是不是已经对奇怪的事情感到害怕了呢……或者我这个老头子的再度出现已经给你带来困扰了呢?无论如何,你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如果你还想找到我,你就往帽子里面掏一掏,如果能掏到一只兔子,也许我们能够继续这个旅程;如果不能,或者你并不想再见到我,你就乖乖的上床睡一觉,只要你一睡着保管一切都会恢复平静,明天的太阳会正常的照到你的床上,什么怪事也不会发生,什么都不用担心!”

阿丁呆呆的听着爷爷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聚满了眼睛。
要是珍姑妈,恐怕在这一刻会立刻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然后祈祷一切恢复正常,赶快离开这个噩梦。可是在阿丁看来,爷爷这后一个提议简直匪夷所思。
年复一年小姑娘执着的眺望着港口,期待爷爷的归来,而如今他已经近在咫尺!失踪的白航星号,奇怪的山墙大鸟,可怕的冰邮差,神秘的邮件,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口信”,接踵而来的诡异状况则像另一个巨大的磁石一样,荒诞恐怖但充满诱惑……爷爷在哪里?他在哪里和我说话?他遇到了什么?要怎样找到他?!
对这世界上自己唯一最亲的亲人,思念和急迫的情绪潮水一样淹没了任何一点点其他想法!不由分说,阿丁在那个乌黑发亮的礼帽里面拼命的掏起来……

空空如也!
把整个礼帽倒过来,筛糠似的摇晃……
仍旧什么也掉不出来!
把整个礼帽放在灯下仔细的看……
别说兔子了,连根兔毛都没有!
帽子里面除了光滑而柔软黑色绒面里子……
的的确确,什么都没有!!!
“爷爷,哪有什么兔子啊?根本没有呀!”阿丁急的快哭出来。
话语一出,嘴里薄荷麦芽糖的味道立刻消失了,任她怎样继续咀嚼嘴巴,爷爷的话再也没有冒出来,周围一片寂静,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阿丁抱着空荡荡的黑色礼帽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像抱着一个滑稽的恶作剧。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阿丁怎么也想不明白,显而易见,帽子就这么大,翻来覆去都找遍了,怎么有可能找到兔子呢?帽子里面怎么可能有兔子呢?怎么会?……有兔子……呢?这句话,阿丁忽然觉得相当熟悉!
“帽子里面怎么会变出兔子呢?兔子怎么可能藏在帽子里面呢?”小时候,阿丁也这样问过爷爷,看着魔术师爷爷一次次从礼帽里面变出兔子和其他的各种东西,阿丁总是觉得非常好奇。不过这几年,阿丁已经不怎么问这个问题了,因为从学校里面她渐渐弄明白了,原来魔术师的礼帽是一种特制的道具,而魔术是经过科学和技术精密包装的人造骗术而已。
可是,回想起来,那时侯,爷爷是怎么说的呢?……
…… “因为帽子里面本来就有一只兔子,我只不过把它使劲的拉出来而已……” 那是爷爷的说法。“你闭上眼睛,努力想,从兔子耳朵开始,它软软的藏在礼帽黑色绒面底下……”
后面的话,阿丁记不清楚了,但是现在,她不由得兴奋的有点出汗了!
再试一次!没准兔子真的藏在礼帽里面,阿丁打算再试一下!!

这一次,阿丁的手慢慢的伸进去,一寸一寸在帽子里面搜索,她闭着眼睛,连呼吸也放的轻轻的,手指尖轻轻掠过帽子里那些短绒毛的表面,就像拂过绿油油的矮草,在寻找那个隐秘的兔子洞……那个白胖胖的毛茸茸的小家伙在哪里呢?爱丽丝漫游奇境里抱着怀表的着急先生,魔术师最喜欢的可爱道具,森林童话里的常住居民,圆滚滚的的小家伙,在哪里呢?阿丁慢慢在脑海里勾画她的兔子,那长长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后是脑袋,然后……

突然,一个东西碰了她的指尖,冰凉的,倏一下又不见了,阿叮一伸手,飞快的捏过去——一对软软的,带着体温的,尖尖的
——耳朵!!!!!!
阿叮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她拼命捏着那东西不放,使劲往外拉!老天,好沉,快,快滑出去了——右手也用上,捏住!绝对不能放跑它!仍旧好沉,就像拔着埋在土里的大萝卜一样,阿丁完全使上了吃奶的劲!
“扑通……咕隆隆隆……砰!!!!”
突然的松动让阿丁收势不住往后翻了个大跟头,一头撞在床沿上,一堆什么东西从帽子里散落出来,落在身上,然后掉了一地。但是阿丁的注意力仍旧死死盯着自己酸麻紧握的右手

——温热的,白膨膨的,像刚出蒸笼的松软馒头——
果然,果然是一只——粉色大兔子!!!!

兔子非常无辜的蹬大了眼睛,好象突然间被人从它的窝里揪出来一样,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它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滑稽的大餐巾,餐巾上甚至还有一个口袋!兔子直挺挺的傻在阿丁手上,惊慌失措的和同样手足无措的阿丁对视了5秒,然后就

——晕了过去!!!!

第八章 【扑克牌迷宫】

阿丁看着晕过去的兔子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看着实在有些眼熟,女孩觉得这个被她拔出来的“大萝卜”的圆脸蛋不知为什么和自己刚才想象的八九不离十。她下意识的掏了掏兔子那个餐巾的口袋,一个坚硬的盒子被掏了出来。
——一个空的扑克牌盒子!
阿丁这才发现,刚才和兔子一起被拔出来散落一地的,是许多扑克牌!!!
自己被一些扑克牌包围在中间……随便拿起来一张,阿丁只看了一秒,就失声惊叫了起来——
“是爷爷的扑克!!!!”

古旧的纸牌泛着微微的黄色,牌面已经磨损的很厉害,有的已经看不太清楚花色,但是阿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就是这些扑克牌!!爷爷一直带在身边,从来不让其他人碰,就像对待稀世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在阿丁的记忆中,这副扑克牌非常的特别,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齐全过,似乎一直就只有十张不到,被爷爷收藏在这破旧了的扑克牌盒子里面。阿丁曾经好奇的偷偷看过很多次,印象中,这副扑克牌中间没有过人头牌,只有10点以下的一些花色,每张牌都破旧不堪,和那些新鲜华丽的扑克比起来,一点不起眼,也不可爱。但是爷爷经常对着它们沉思,在傍晚的余晖下坐在桌前摩挲着这些残旧的表面……

阿丁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这样喜欢这副残破的扑克牌,得到的总是爷爷意味伸长的那句话——
“如果你能猜对扑克牌的谜语,你就能揭开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扑克牌的谜语又是什么呢?
爷爷却从来没有说起,他曾经说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窥探秘密……

这句话,在很多年后,通过他的薄荷口信,让阿丁再次听到了。可是现在,不论阿丁怎样咀嚼嘴巴,薄荷口信却不再出现了.面对这一地扑克牌和一只昏迷的兔子,阿丁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好把牌一张张拢到一起,数一数,一共8张,全都是10点以下的花色,不过仔细看来,那些花色和通用的扑克牌有些略略不同。黑桃的花色微微有些像一棵矮灌木,红桃则像倒垂的铃铛,梅花的三个花瓣互相重叠在一起,而方块也不是正规的菱形,而是一边略略拉长,好象宝剑的剑锋。从来没有看过任何一副扑克,花色上有这样奇怪而微小的变化。

阿丁反反复复看着这8张旧牌,希望能从这上面看出这扑克沉默的迷局的一点头绪,在翻转到纸牌背面的时候,她一下子愣住了。
那些花纹?!是那些花纹!!!
这残破纸牌背面的花纹交缠萦绕,咋看和一般的扑克牌没什么区别,但是盯了一会儿之后,觉得那花纹竟然游动起来,从牌面四方向一个中心点旋涡般游动汇聚,就像……就像……
就像那天晚上!!!!
那个雾气弥漫的平安夜!!!在阿丁不可思议的回忆中,那艘带走爷爷的大船,它在浓雾中开的舱口边上,不也有这样游动的花纹么!!!!!
怎么会这样?是巧合么?!!!

阿丁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那扑克牌的背面——
那花纹再度游动起来,阿丁试着将自己的目光沿着那游动的路径行走,跟随它陷进那奇异的螺旋里面,就在目光走到那花纹的中心时,扑克牌的背面就像人们盯着立体图画的那种图片游戏一样,一个隐秘的图案在纸牌背面繁复的花纹里浮现出来!!!
——“门”!!!

一扇掩在蔷薇荆棘深处的门,幽闭着,但似乎拥有一种吸引目光的力量,把阿丁的整个精神都牵引到它莫测的身下……
阿丁不由得移动自己的手指,摸向那扇门的把手,在指间几乎触到的一个恍惚间,一行字迹从门里显现出来,就像即将燃尽的火焰灰烬中最后亮起来的一点火光,那上面分明写着一行字——那是看来十分古老的一种文字,阿丁并不认得,但就在几秒钟之后,那些文字的意思居然清晰的浮现在阿丁的脑海里面,甚至她不由自主的开口,把他念了出来……

“老魔术师在大船的怀抱撞见自己的命运,但他已来不及逃避”

“咚!”阿丁一下子几乎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阿丁圆睁着眼睛死死盯着这行字一眨也不敢眨。
是谜语,还是咒语?
老魔术师……是爷爷吗?大船……是白航星号吗?他已来不及逃避?难道是爷爷遇见了危险恐怖的事情?!!!
为什么纸牌的背面有这样的字迹,是爷爷写的吗?口气明显不象,那如果不是爷爷,又是谁写下这样的神秘语句?是要暗示什么吗?所有的疑团一幕幕闪过阿丁的脑海,她感觉到自己捏着纸牌的手心里沁满冷汗。这没有头绪的一句话梦魇一样抓住了她。
忽然,一个念头窜起来——对!其他的牌上面!
其他的牌上面说不定也有暗语!!!!

夜幕已经深沉,阁楼外面的街道一片寂静,仿佛世界都缩小到了这5平方米的屋子里,阿丁把那些古旧的扑克排成一圈,翻过反面,循着刚才的方法移动她的目光……一张,一张,一张……蔷薇荆棘后面的门慢慢浮现!那些带着微弱火焰光辉的字从门里一行一行从古老的扑克牌背面显形!那些古老的文字从陌生到清晰,他们的意思就像一群精灵一样爬进阿丁的脑海里——

红桃2——在迷雾的世间,伟大的好奇心为真正的魔术师指路
红桃3——王族的桃木大船度过金红的迷醉的醇酒之海,在深眠和浅眠之间的海
岸搁浅…………
红桃4——跟着红桃的预兆……加入花色盛典的大战,命运的机会将在白航星号的世界展现!
红桃5——白昼和黑夜是镜子的两面,世世代代,世间游荡着魔术师永远年轻的继承人,他们是乐园存在的证人………………
红桃6——四大家族的秩序之城在混沌之地建立,从此意识的精灵越过界限,统治了无知的世界……
红桃7——玫瑰和蔷薇的烽火席卷大陆的时代…………炼金术师打开暗夜的穹门
红桃8——克纳半生在镜子的反面渡过但他一无所知…………窥探秘密的人却要承受秘密的折磨。
红桃9——老魔术师在大船撞见自己的命运,但他已经来不及逃避。唯一的机会来自口香糖的魔术。不可预测的邮差把接力棒交到他离散继承人手上。
………………………………

咒语一般的字句从阿丁口中不由自主的吐出来,这些暗语没有顺序,没有头绪,断断续续,辞不达意,甚至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而最后一张红桃9的咒语里,老魔术师,邮差,口香糖的魔术,确明明就是阿丁十分钟前才刚刚经历的事情,为什么会被写在牌面上?巧合?预兆?还是有人故意的恶作剧?冥冥之中,这些神秘的字句竟和爷爷的境遇诡异相连!

火焰摇曳在眼前,女孩觉得自己随着这些呢喃的秘语堕入恍惚异境,昏昏欲睡感涨满了头脑,就像被深深的梦魇缠住……

模糊的视觉可触及之处,那些地上铺开的古老扑克牌背面,繁复的蔷薇荆棘似乎活了过来,慢慢从牌面伸展出暗绿的细长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浓密,在阿丁头顶的空间蔓延交缠。悠远的香气弥漫了冰冷的空气,那些藤蔓在香气中幽幽的集结,绕着诡秘的弧线,慢慢的扭动,勾连,蛇行交织……相互搭盖成一座秘密的花园。

蔷薇枝叶之间磷火闪动,神秘古堡的丛丛尖顶花苞般自叶间和荆蔓的末端生长出来,次第亮起游灯,昏黄的,幽蓝的,暗紫罗兰的光自茂密的枝叶伸出弥散出来,精巧的回廊在阴郁的藤条中蜿蜒,花园里剪影游弋若隐若现,仿佛有古远的王后,园丁,国王,侍从,骑士在簌簌走动,细密低语……

一个带着高大羽冠的黑影从树叶的空隙忽然投来一瞥,与阿丁透过短暂交错的时空光电般一秒对视,犀利的眼光让阿丁从心底打了一个寒冷的哆嗦,女孩尖叫一声惊恐的捂住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不被对方看见。



也就在这一瞬间,时空如影带一般倒退了,火焰熄灭,文字消失,蔷薇凋谢,诡影覆灭,……荆棘迅速收缩回到那些牌的背面凝固成不起眼的纹样,所有的古牌面仍然散乱阁楼的木地板上,和他们刚刚从魔术师的礼帽中被拔出来时一摸一样,只一瞬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这一次,阿丁不再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那些带着火焰的咒语辸清晰的在她脑海里回荡,他们像看不见的细线牵引向爷爷的命运,女孩用闪亮的眼睛深深的盯着那些牌面,从那里,她仿佛看到一扇门在黑夜中洞开。

等兔子

额滴神涅!

偶的小眼睛都被耀花花了,这这这,也太华丽了吧!

风格有点象小王子,可是比小王子妖艳多了。

故事有点象哈利波特,可是比哈利博特唯美多了。

好崇拜楼主啊!自己画的吗?

强烈要求增加昏迷兔子的戏份!

 

冬瓜,我一定把兔子弄上来的,等着吧

感动。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用心的画画了,尤其当我知道这是一个被深埋在办公室案牍之下的资深少女,在各种大小会议间奄奄一息时发出的求救的呼唤。。。

阿泰,请坚持下去,你将继续鼓舞我的人生。。。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7年8月17日 21:26:19最后编辑]
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呀,周末也飞来嗡一嗡——呀
真是感动啊!等兔子!

[img]http://zoho.net/3ci/upload/平安夜-高空杂技4.jpg[/img]

[img]http://zoho.net/3ci/upload/平安夜-高空杂技9.jpg[/img]

 

魔术师的继承人

阿丁凝视着这虚无中的大门,她多想从中间看到爷爷的命运,因为如今那是自己和爷爷唯一的一丝联系。但是,紧接而来不是答案,而是身下楼板渐渐强烈的颤动……那震颤自地下传来,让小小阁楼中的桌子椅子和墙上的小小镜框发出咯噔咯噔的共振……尘土簌簌的落下来,杂乱的脚步从底楼大厅沿着梯子传上来!

那不是姑妈和姑夫!!!!!!
阿丁惊恐的发现,不是,不是她的两个监护人在走向她的小阁楼!
不仅是因为阿丁知道他们早已经出门去参加那个嘉年华会了,更是因为那些脚步,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像可怖的爬虫一般杂乱的脚步,正在向阿丁的阁楼逼近上来——

是谁?!是什么东西?

阿丁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阵收缩。四肢的温度都迅速蒸发了。
“快,阿丁,如果你听到我继续说话,就说明你已经打开了第一道大门了,时间紧迫,危险已经到了你的门口,他们来了,你要立刻做出选择!!!”爷爷的话突然再度出现在阿丁的耳边,阿丁惊恐的呼叫起来:
“爷爷,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是谁来了?!!!”

“阿丁,这是最后一次的选择,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你把兔子和扑克牌全部放回魔术帽,那些正在爬向你的危险会立刻离开,因为他们只追逐真正的魔术师,对一般人不感兴趣;而另一个选择,就是继承我,接替我去探寻真相,危险已经来到门外,未来不可知,没有人能够保护你,孩子,我不能代替你的决定,但是你如果有勇气跟我来,那就把魔术师的礼帽带在头上,然后发出你的誓言,发誓做一个真正的魔术师!”

爷爷的话越来越急促但却越来越衰弱,爬虫般可怕的脚步声在阿丁的脑海中疯长起来,几乎盖过了他的话语,那些尖利的鬼魅般的吱吱声伴随着低沉的喘息蔓延上来,抠着楼梯上每一寸木制地板的缝隙,仿佛蜘蛛或蟑螂一般的触角布满房门外的的走道,那些黑暗的触角几乎要从门缝里面伸进来……!!

阿丁把礼帽紧紧攥在手里,心跳声几乎可以填满自己的脑海,门后幽灵一般的爬虫声越来越迫近,仿佛只要她把礼帽一带到头上就将冲破进来将她吞噬。但她还是勉强自己抬起了胳膊——礼帽在她的头上只犹豫了一眨眼的时间,小女孩狠狠的把它带到了自己的头上,她紧闭的着眼睛紧拽帽沿,大声的呼喊自己这最后一位亲人——她已经顾不得一切

“爷爷,爷爷,我继承你!我继承你,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个魔术师,你没有教过我魔术……但是我不管了,我一定要找到你,只要能找到你,我什么也不怕,爷爷,爷爷,快告诉我,要怎么办!!!!!”
“大声的跟着我念誓言”爷爷苍老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洪亮

我发誓,做克纳的魔术师
在黑夜中睁大眼睛,
纳希尔的海潮不能阻挡我
在迷雾的世间,伟大的好奇心会为我指路!

“我发誓,我发誓做克纳的魔术师……”阿丁大声的重复爷爷的誓言,用尽全身的力量,尽管仍旧因为害怕和激动不停的颤抖,但坚定清亮的嗓音仍然传遍了寂静的夜,门外的黑暗仿佛被那威严的誓词镇住了一般暂时停止了骚动……

“……在迷雾的时间,让伟大的好奇心为我指路!!”小女孩继续大声喊着,眼睛仍旧紧闭着,她感觉到被金色的光芒沐浴了全身,周围似乎起了神奇的变化,她听到爷爷爽朗的笑声,一种欣慰和开怀的笑。

“孩子,你果然是魔术师的继承人,你还像出生时一样充满了无所畏惧的勇气,原初扑克牌的牌语没有骗我,你接受了一个伟大的冒险!我给你的这些纸牌是一副原初扑克牌的一部分,它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副扑克牌,它是因着一个极大的秘密而诞生的!在这个平安夜,你只要找到这副原初扑克里红桃牌的最后几张,他们就将引导你揭开真相,一定要找到全部13张红桃牌,你就能找到我,在黑夜尽头的终点,我等着你!去吧,带着勇气和好奇心去寻找,跟着红桃的预兆!”

阿丁张开眼睛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礼帽,披风,手套,和乌黑发亮的魔术师手杖——那是全套的魔术师行头!!宝石蓝的礼帽和微光点点的魔术师披风像缀满星星的深邃夜空,披风下透着金红光芒的短裙劲装,像火焰一样几乎要在周身燃烧起来。

阿丁激动得热血沸腾!爷爷在等她!爷爷果然还在人世!!!只要找到那些牌,她就能再见到他,就在这个夜晚!女孩可以感觉到爷爷的气息,那么近切!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爷爷和她一起的那个世界,那个从3年前的平安夜她就失去的世界!

但是阴冷再度笼罩上来!刺耳尖厉的魈叫声从四面穿透而来!爬虫般诡异的骚动抠着整扇门面……
“孩子,快,你要马上离开这里,他们已经追来了,不要让那些爱司爪牙抓到你”爷爷低沉而急促“你的使命是绝对的秘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绝对不要!!溜冰靴子能让你跑的飞快,但愿你还没有忘记过去每一个冬天我们在冰面上表演的技巧,快跑!!!记住沿着红桃的预兆,你会找到下一步的方向!!!快,快跑,他们,他们来了……”
“吱——!!!!”门外的声音利刃一般划过阿丁的耳膜,爷的声音被强行切断了,就像阴风突然掐灭了火苗。黑暗再度扑上来包围了阁楼,阴影已经把触手吸附在阁楼薄薄的小门板上。

昏迷的兔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忙乱惊恐在小阁楼里飞跑着打圈子,像一个不知所措的陀螺。一边还从它馒头一样的圆身子里面隐约的发出“哎哟哎哟……逃跑逃跑”的声音……徒劳的奔窜的几分钟之后,兔子在阿丁面前刹了车,满脸郁闷的和女孩对视了几秒,突然后腿一蹬跳起来撞向阿丁头上的魔术师帽子,那个帽子脱离了女孩的脑袋仰口朝天落到地上的一瞬间,胖兔子呼啦一声蹦了进去,消失了踪影。

阿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场景几秒钟,才意识到,兔子说得对(如果刚才那个兔子真的有说话的话),要逃跑,逃离这里!!!她飞快的捡起散乱在地的扑克牌,把他们藏进衣服的贴身口袋,然后扑向阁楼的窗口。
唯一的门已经被那些幽灵堵住,要离开这里只有那扇窗子!可是阁楼在楼房的第四层,跳下去铁定会摔死。但她很快发现了另一条“路”——邻居家的阳台里自己的窗台并不远,对!可以借道邻居家!!!

阿丁飞快的爬上窗台反身把自家窗户紧紧栓上,飞快的爬过两家之间隔着的雕花铁栏杆,然后攀到相隔一米的邻居家阳台上,危急之中小姑娘依旧保持了身手矫健,这还要归功于前些年她天天在这城市里四处攀爬游戏的锻炼。但事情却没有她想像的简单,邻居家阳台的门紧锁着!没有人。任由女孩使劲拉拔敲打,门紧紧锁着,打不开。此路不通。
怎么办?女孩飞快的搜索着逃生之路。当她低头看着阳台栏杆时,忽然有了发现!——一根晾衣服的粗铁丝从这个邻居家的阳台外一直牵到小街道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

阿丁此刻真是爱死了可爱的邻居们影响市容的发明创造,它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但此时,她还要面对更危险的挑战,阳台到对面天台的铁丝跨越整个街面,足足7米还多,而且松软摇晃,即便是高明的杂技演员 用上“走钢丝”的技术,安全到达对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阿丁用脚踩了踩不到一公分宽的铁丝试探一下,看看下面黑幽幽的街面,不由得升起来一点恐惧。“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这个念头窜起来的同时,阿丁觉得自己的双腿都酥软起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让自己猛地吃了一惊!这个姑娘在人生的前许多年里面,无数次在高高低低的悬空中嬉闹游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可在弥莫的3年之后,她感觉到了“害怕”!
经过珍姑妈的悉心调教,看来这种大人们认为标志着孩子们长大的情绪——对现实危险的理智性畏惧,终于开始在阿丁身上了体现了那么一点点,尽管阿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点点”害怕几乎惊吓到了自己!

[img]http://zoho.net/3ci/upload/平安夜-高空杂技11.jpg[/img]

但形势容不得她细想,因为阁楼的窗子后面传来更加巨大的躁动,可以想见那些可怖的爬动的东西已经涌进了房间,并且在里面疯狂的翻找,很快他们就会注意到还有一扇通往外面的窗户!
阿丁甩甩头,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对自己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

她睁大黑亮的眼睛,目测了到对面的距离,伸开双臂像鸟儿翅膀一样保持平衡,小脸紧绷着,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双腿上,她往后稍退半步作了个助跑的预备,之后飞快的跑上铁丝向对面冲去!

生锈的铁丝在强劲的海风和阿丁奔跑的重量中剧烈摇晃起来,当她跑到街心位置上时那种摇晃几乎要把她从半空甩下来,阵风又一次袭来,阿丁一个趔趄右脚踩空滑出了铁丝,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电光火石之间女孩身体的直觉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快的支配了动作,她猛地向前俯身倾倒,双手灌力按住铁丝,一个反弹,身体腾空而起,在夜空中作了一个惊险的燕式空翻!——柔韧的身躯在空中翻过高抛的弧线,仿佛是被夜风顺势托举,而双脚前后落到铁丝上的瞬间,她重新找回了平衡!趁着力量的惯性又接连作了两个向前的凌空翻腾——没有任何时间的空隙能让她好好想一下这样的动作是否会有成功率,女孩几乎是闭着眼睛凭直觉一气呵成!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底下的街面仰望上来,一定会以为自己看见了夜空中掠过的灵巧燕子,或者觉得自己瞧见了精灵的舞蹈!这玫瑰色平安夜里的惊鸿一瞥,准会让他因为震惊而把自己的双腿钉在地面上无法挪动。

其实,阿丁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她双腿在划过凌空的弧线后竟然十分准确找到了落点重心!仿佛脚下不是一公分宽度不到的铁丝而是在平坦的地面!

这一连串动作的最后,阿丁感觉自己的一只右脚终于踩到了坚硬的石砖上(那是对面天台的栏杆边缘!)心里忍不住要大叫起来——“成了!!”。但她很快瞥见那边缘并容不下她另一只脚着陆,那里实在太窄了!女孩儿立刻展开双臂在空气中形成阻力,很好的对自己的身体实施了制动,全身的重力都集中在落地的右腿上,左腿仍然凌空停留,一个慢动作的定格,和身体形成几乎90度夹角 !
——完美的平衡支撑!阿丁稳稳在石砖栏杆上着陆了!

风停了,天台四周一瞬间似乎特别安静,单足独立在夜空下,阿丁离漫天的星光似乎格外的近。星星给她娇小的身体轮廓镶上了泛着清辉的水钻,女孩优雅的身姿就像一把舒展拉开的轻巧小弓,静止之中仍然充盈着力量。

阿丁保持着这个“着陆式”大约只有3秒,当她从胸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确定自己已经站稳脱险,就咕咚一声向后滚到了宽敞平坦的天台地面上。
“哇塞,好险好险——呼……!!!”阿丁安全着陆的第一反映就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的拍胸口,呼呼的吐舌头,大叫了好几声,想要把剧烈跳动的心脏重新放回适合的位置。走投无路情况下的冒险如此好运的结果真是出乎意料。
但是情况容不得任何的喘息,阿丁已经瞥见对面自家小阁楼的窗户正在剧烈的向外鼓胀,就快要被冲破。阿丁只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飞奔向天台的下口,顺着楼梯飞快的跑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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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能让那些家伙看到我在哪儿”!
邻居家里居然没有人,大概也是参加那个活动去了吧,阿丁很庆幸此刻这楼道里只有她一个,让她少了向人解释自己怎么突然闯进别人家里的麻烦,从邻居家的后门跑出去就是另一街区,可以离开自己阁楼的视线范围,而那道后门,谢天谢地,竟然没有锁,阿丁一边大叫着“运气好极了”,一边就冲到了肯色街道上。

这是和珍姑妈家平行的后一条街道,比自家门口的路面稍宽一些,对面是窄小的月桂巷,如果跑过月桂的一半往左拐,经过汉堡肠小巷,将可以从尼姆蓝大街的另一头穿出来,尼姆蓝街宽阔的大道直通海港,那里是人群熙攘的新城区,自己就将可以混进拥挤的人群里,远远避开那些可怕的幽灵的追击。阿丁的脑子飞快的画着逃跑的路线图,一边大大的庆幸自己还没有忘记去寄宿学校之前在老城区里面玩耍时积累的可贵经验(她因此而对所有的小街小巷犄角旮旯路线一清二楚),但当她的脚才一步踩上肯色街道的石板,居然就狠狠摔在地上!!

阿丁咧着嘴摸着生疼的屁股看着脚下是为什么这样拌蒜时,惊讶的发现原来是她的靴子!!!刚才柔软的宝蓝色靴子底部,不知何时弹出了——一副冰刀!!在夜幕中闪着雪亮的光芒!!怪不得自己毫无准备的就摔了大跟头。
“溜冰靴能让你跑得飞快”

阿丁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爷爷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放眼看去,城市的街道上因为丰沛的大洋水气被寒冷的空气冻结而结成的薄冰几乎覆盖了所有的石板地面,要是普通的鞋子在上面别说是跑了,走路都会打滑,而现在却不同了,自己居然拥有一双绝妙的溜冰靴!!!!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冰刀,感觉到那不像是金属却像是打磨的非常薄而锋利的木头!
黑影仍在不远处。跑,要迅速的逃跑!现在逃跑有了更快的速度保障!

“妙极了”阿丁一下站起来,压低了自己的重心,将溜冰靴小心的踏上了冰面,一步一步一步……开始摇摇晃晃的滑行,从还有些生涩到渐渐流畅,女孩在几十步间找回了冰上感觉——毕竟,她曾经在那么多个冬天溜着冰欢快的走过了那么多城市,虽然有3年不曾碰过这个被珍姑妈称为“会摔到变形嫁不出去”的运动,但冰刀轻吻冰面磁石一般的触感,御风而行近乎飞翔的感觉随着步子惯性的延伸还是慢慢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渐渐的加速,身体低沉向地面,双腿轮流加力,直行,大弯,急转,在熟悉的街道上,阿丁觉得自己开始“起飞”,冷空气扑面而来,女孩像疾风一样掠过闪耀着耶诞灯火色彩斑斓的老楼房和旧巷子,也把身后的阴影渐渐甩到远处……
在寒冷空气的穿行中……阿丁的心情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好耶! 更新喽
加油!
好像小时候暑假看安徒生童话的感觉。
恩,我是有一点按照童话风格在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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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赌嘉年华


阿丁迎着尼姆兰大道强劲的海风飞快的滑向设在海港边的嘉年华会——那个巨大红色桃心的所在。
路上她攥紧了拳头,脚步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稳,滑行的过程中她忽然感到右手掌中一阵抽动,低头看时突然发现一直握在手中的魔术棒不见了。而右手中指上多了一个镶嵌巨大白宝石的戒指!阿丁惊讶的停下来,四处张望自己是不是把魔术棒丢在路上了,可是当她摩擦戒指的宝石面时,那个魔术棒竟然从指环中部弹了出来!再一摩擦,又收回指环之中。真是个神奇的道具!阿丁对这个伸缩自如的魔术棒连声惊叹,虽然目前为止她也不知道这东西管什么用。但她还是满心欢喜的把戒指使劲摩擦了几下,看着魔术棒弹进弹出,然后决定把它收回到戒指里面再接着前行。

远处灯的海港仿如一个磁石般的气场。
喧闹的声音和灿烂的灯火照亮了整个夜空,连星星都不得不躲进云里回避热闹。越靠近海港,街上的人越多起来,和身后寂静的老城区相比,这里的确更像一个流动的现代都市。闪亮变换的圣诞彩灯和大商场的霓虹在结了冰的宽阔街面上投下斑斓的影子。商店里人烟稀少,往年最火爆的贩卖圣诞玩具的商场都早早打了烊。所有人几乎都挤到了街上,步履匆匆的赶往海边,来来往往的车子夹杂在人群里面不耐烦按着喇叭,——很明显,谁都急着要涌向那个“大活动”。

在这个巨大的“机会”面前,圣诞节的小小浪漫显得像一个被扔在角落的老玩具,又陈旧又可怜。
最后的100米,阿丁几乎是被人潮裹挟着推到了嘉年华的大门口。

虽然已经远远望见了巨型摩天轮,但阿丁还是被眼前壮观的场面震惊。往日宽阔的大码头上像变戏法一般出现巨大嘉年华景观,光是入口就有上百个之多,人流像溪流一样疯狂的汇入光怪陆离的游乐之海。电子音乐弥漫在整个场地,透过密密麻麻黑呀呀的人群头顶,阿丁可以清楚的看到超大旋转木马在迷幻彩灯圆顶下此起彼伏,全身喷着焰火的海盗船在夜空甩出不可思议的高弧线,电子章鱼的大吸盘裹着尖叫连连的参与者飞快打转,甚至还有大象托举着飞镖转盘在场地里游走……

但阿丁很快发现这些让人惊叹的游戏项目还并不是嘉年华的主角,因为人群像蚂蚁一样涌向场地的中心——数十个巨大的银色帐篷卫星一般簇拥着一个金色巨帐,就在那高耸的红桃摩天轮脚下!每个银色帐顶都有霓虹闪烁,向夜空投射着梦幻般的激光射线,组成了红桃,黑桃,方块,梅花等不同的扑克花色图案,不停变换着……而金色帐篷的高大的尖顶上,激光射线交织得四大花色人头牌的图象,红桃皇后,黑桃国王,梅花骑士……流光溢彩的夜空游走。

阿丁一边随着人流向入口移动,盯着这些高耸的奇迹,几乎无法把眼镜从那些灯火中移开……一直到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她已经撞到了入口处的栏杆!
一个头戴黑白骰子型帽子的工作人员飞快的对她吐出一连串熟练的语言:
“小姐,到你了,你买多少个游戏筹码?每个筹码支付一个梦,筹码全场通用,用完还可以兑换,今天赌局的最高奖金是5000万欧元,赶快登记兑换来试试运气吧,快点,后面很多人在等,小姐你兑换多少个梦?”
“等等,等等,你说用什么来兑换?”阿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梦兑换一个游戏筹码,快点,你要兑换几个?”
“梦?你是说做梦的那个梦吗?那……那要怎么兑换?”
“带上这个帽子,喊出数目就可以了,快点,后面很多人在等”工作人员使劲敲打已经放在阿丁面前台子上的一个颇像墨西哥草帽的大帽子,从帽檐到帽子顶部中心有一圈圈螺旋型的圆纹,仔细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头晕。帽子的一边有一根细银管子连接到桌上一个银色座雕——一只带着小翅膀的奇怪兽头。那兽头的相貌看着有些吓人。

不知为什么,阿丁把帽子举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扣到头上去试试。
她缓慢的速度激怒了排在后面的一个胖女士,她飞快的抢过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大声喊出了数目——“3000!”,帽子边缘的圆环立刻发出明亮的光芒旋,阿丁觉得在光亮的瞬间那个胖女士的眼珠子有片刻的失神,之后迅速恢复了正常。桌上的兽头猛地张大,“吼”一声吐出了一堆圆形银币。
“谢谢您女士!”工作人员飞快的递上银币“这里面有100,10,500面值的各一些,请您收好,祝您今晚好运”。“知道了知道了,让我进去”胖女士显然对工作人员浪费她宝贵的发财时间的无聊热情很没有耐心,她挪动肥胖的身躯拼命往里面挤,完全无视前面的阿丁还愣在当地,她巨大向前动力把阿丁直接挤进了游乐场!

等女孩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场里了,而且手上还没有任何一枚游戏筹码!

要不要再回头去换哪怕几个筹码?阿丁问自己。
下子她可算明白了,为什么全城的人都疯狂挤进这个大赌局里面。
——只要压上自己的“梦”就可以了,运气好的话却可以赢得上千万。用虚无缥缈的东西做赌注,简直就跟空手套白狼没什么两样,且不说赢了,就算输了,损失几个晚上的梦又算什么呢?说实在的,有什么人早上醒来会为失去一个梦而感到惋惜的呢?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人们带上帽子随意的喊出一个一个巨大的数字,换来闪闪发亮的筹码,就可以进场豪赌一番,不论贫穷还是富贵的人,他们的机会一样多,因为他们有一样多做梦的权力,至于压出去的“梦”——哪怕是几年都不做梦,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阿丁却不这么容易的能接受这个“兑换”。

她经常做梦。
要放弃做梦的权力对女孩来说,确切地说,并不像大人们那样觉得是毫无损失得事情。小女孩对钱的概念并不深刻。至少,她觉得晚上做梦的感觉并不比有钱的感觉差。

只是没有筹码,她也不能享受到乐园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游戏项目,实在有些可惜。她在那里站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直径走了进去 “没关系,我只是要找到那些扑克牌而已”,阿丁悄悄的安慰自己,她夹杂在汹涌的人流里面使劲朝中心金色帐篷挪动,那里,在“红桃预兆”的脚下,应该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一路上,每当那些乐园里到处游走的奇怪“角色”(比如举着转盘的大象,飘在半空的透明大水母)从身边经过,或者从东南西北各个角落不时传过来惊呼和过瘾的欢呼,女孩都忍不住想要跟过去好好看个究竟,不过她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过剩的好奇心,使劲的对自己强调“阿丁,你要先找到那些牌,找到爷爷,那个才是最重要的。”然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行进路线。她还没有意识到,自从踏进这个铺着紫色地毯的场地,蓝色靴子上的冰刀已经瞧瞧自动收缩起来了,此刻她才能自如的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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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汉

“出示你的进场手牌!”等阿丁好不容易挤到巨大金色帐篷那个豪华的入口时,她突然被一个“梅花6”毫不客气的拦住了。
那个门卫脸上涂着黑色的梅花油彩,穿着宽大的绣着花案的斗篷,化妆成一个潦草的梅花6,看上去十分滑稽。“手牌?什……什么手牌?”阿丁没想到这里还有一道关卡。
“什么?你没有手牌?那下一个,快点!”那个梅花6不耐烦的把阿丁从队伍中间推出去,仿佛拔掉一根杂草。
见鬼!挤了半小时,却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踢出来,阿丁哪里能够甘心!小女孩奋力企图重新挤进去告诉那个态度恶劣的梅花6进到帐篷里面对她而言有多重要,但是后面汹涌而上的人潮一下子填满了她刚才的位置,女孩使劲的往外要拨开人群,最终被一个强壮的手臂决定性的丢了出来,狠狠的砸到一个人身上。

“阿丁?!真的是你?!哇塞你这身打扮真是太酷了,你要进去那个金帐篷吗?难道你已经拿到了手牌?”

阿丁没有回头就听出来了,被她撞到的人是寄宿学校同班同学吉瑞,这个红鼻头的小胖子爱他的零花钱和爱巧克力一样都发自肺腑。此刻他的小胖手兴奋的抓着阿丁的魔术师帽子使劲的摇晃,大声的嚷着“没想到你也来了,山姆和里奇巴多他们也都来了,真是运气好,他们限制到16岁,我们刚刚好搭上末班车,向5000万进军,哈哈,你知道那值多少个巧克力甜桶?一辈子也吃不完!还有你,你已经可以往金帐篷挤啦?手气这么好?从银色帐篷里面拿到手牌了?看不出来啊!”

“手牌?对对对对,就是手牌,快告诉我,手牌到底干什么用!?”阿丁看到吉瑞的时候立刻有一种“终于有救了”的感觉,这里太吵了,所有人都急着加入赌局,谁也没耐心解释,好容易碰上一个熟人,阿丁立刻扑上去要好好问个清楚。
半个巧克力甜桶的功夫,阿丁终于搞明白了。原来中间的金色帐篷是为那些在银色帐篷中杀出重围的“赌局高手”设置的,所有人必须先在银色帐篷里参加扑克牌赌博,如果胜出,就可以得到进入金色大帐中继续高阶赌局,在那里,5000万巨奖等着他们。
瑞吉晃着手上一张精致的大宣传单,上面印着一个华丽的金色圆币,正面上方雕刻着一对翅膀,并且有华丽的花体字写着“进入”字样。“瞧,就是这个,要是你运气足够好,从银色帐篷里胜出,你就能拿到这个,然后混进那个发财的金色帐篷里面,嘿嘿”
这下子,女孩不得不考虑是否应该回到出口处去压上几个梦换几个筹码了。她必须想办法进去那里面,因为那个红桃的预兆,那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赌局,有无数的扑克牌,就在红桃预兆的脚下,这必然有什么联系,那些扑克牌里面,说不定有她要找的。

正在踯躅之间,吉瑞已经一溜烟甩下她跑了,留下一句“我筹码没了,再去换几百个,回见……”,“等等,我也去换……”阿丁拔脚想追上他,可刚跑了没几步就绊倒地上的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她很运气,没有啃到地板。因为地板上烂泥一样躺着一个人。

阿丁被他的腿绊倒,趴在他身上,下巴却磕到他手上的酒瓶,疼的龇牙咧嘴。—一个醉汉!身上包裹着打满补丁的灰色破斗篷,帽兜把整个脸都遮住了,手上的酒瓶摇晃着金黄色的液体,已然剩下不多。
“对不起,对不起”阿丁慌慌张张的从他身上企图爬起来,但是醉汉一把就把她拉了回来!阿丁的下巴再度磕到那个酒瓶,这次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你你,放开我……”阿丁一边揉着下巴一边还想挣扎着爬起来,饶是她已经支撑起来大半个身体,抓住她手臂的醉汉辸死活不放手,不依不饶的劲头仿佛阿丁是他的另一个酒瓶。“放手!放手!!…”在一通混乱的拉扯和挣扎中,两个人再度重重的滚到了地上,落地的时候,阿丁忽然觉得隐约听到对方那个覆盖了整个脑袋的阴郁帽兜下面漏出来几声轻笑,铃子一样的声音透着狡邪的味道,和他粗鲁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丁忽然觉得这家伙八成是故意的!不是真的喝醉了!

小姑娘的脾气立刻就起来了,想着如果这家伙继续纠缠不休,自己就掀起他的破帽兜朝那醉醺醺不知长什么样的脸正中来一拳!
正想要发作,醉汉猛地从自己陈旧的斗篷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使劲拍到阿丁被他抓着的手上,阿丁尖叫一声,怀疑自己的手腕子会断掉。但当她看到醉汉拍到她手心的东西时,惊讶的眼珠快要掉出来!
——一枚进场手牌!!
一枚金色的圆币静静躺在自己手心,圆币正中写着“进入”字样,闪着微微的光亮,背面是一串号码“1688”。
怎么可能?一个醉汉把这个价值连城的手牌随随便便就拍到她手上?!
“……你!!!……就是你,帮我去……继续玩……”醉汉用粗鲁的语调含混不清的冲她喉着“赢了,五五开……五五……开……”
“什么?你让我,帮你去?……”阿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醉汉已经把酒瓶里面剩下的几口金黄色液体全部倒进了自己嘴里,然后放开抓着阿丁的手,兀自翻到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了粗重的咕噜声——看来,他完全已经醉倒。

阿丁呆呆的看着他好几秒钟,才终于接受了自己是如此好运的现实。

她兴奋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朝已经不省人事的醉汉使劲的鞠了几个躬!“谢谢,谢谢,太好了,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女孩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语表示她的感激,她一边说着谢谢一边飞快的想要跑向金色的帐篷,天哪,真是太走运了,她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给一个天使绊倒了,摔了三生有幸的一跤。她竟然还有一瞬间怀疑人家是故意恶作剧,真是太惭愧了,想到这里,她猛地停住脚步回头过来,看看地上的醉汉,很快的返回来,使劲把他翻过来,拖到离开人群拥挤的主干道比较远的一棵树下,让他靠着树躺好。醉汉竟然不怎么沉重,小姑娘没费太多力气就把他拖到了让他不至于被来往人群随便踩到的地方。

“再次谢谢你,好心的先生”阿丁又使劲的鞠了一躬,虽然醉汉此刻看上去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但女孩仍然很大声的跟他再次道谢“这儿应该很安全了,你好好睡一会儿,我只是想要进去而已,如果我运气好真的赢了钱,我会都还给你的!谢谢你的好心,我保证”然后,她飞快的跑掉了。

小姑娘蹦跳着跑向金色帐篷,等到她的身影已经完全没入喧闹的人群。
靠着树的醉汉慢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这个裹着破斗篷的家伙伸手攀着靠近头顶的枝条,双脚轻捷地一蹬,身体在空中利落的荡过一个正圆弧线,一下子翻身坐到了树枝上。然后他背靠着粗粗的树干,把有力而又纤细的长蹆伸出破旧的斗篷,懒洋洋的翘起来,顺手褪下遮着面目的灰暗帽兜,一丛银色蓬乱的头发从帽兜里钻了出来,在夜空里面飞快的甩了几下,然后他得意的笑了起来,咯咯咯的笑声又清亮又狡邪,显然不是一个真正的醉汉能够发出来的。

好耶, 我又抢到大沙发, 真好看
跟偶抢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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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斯伯爵

阿丁走进金色帐篷的第一分钟,抬眼第一次远眺,就看见他了!
女孩尖叫一声,的双腿几乎是钉在了金丝线织就的华丽地毯上,她一下子也不敢眨眼睛,怕那个家伙又一次在瞬间消失。
引起阿丁尖叫的对象正优雅的坐在金色帐篷中央最大的赌桌上首,那个坠满宝石的座椅上,注视着面前的赌局,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孩的出现。

——是那个山墙上的怪人!!

虽然这个帐篷的内部看上去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虽然金壁辉煌的内设和旋动的灯光足以让人晕眩,欢呼和叹息声此起彼喧闹到让人听不见自己的话语,围绕在华丽的赌桌旁的拥挤人群更让人看不清彼此,但是,却一丁点也不妨碍阿丁在她的第一个环顾时就发现了这个“怪人”。大概是几个小时前山墙上那次对视太过惊悚和印象深刻了,女孩的视线竟然可以穿过这么多光怪陆离的障碍一下子就聚焦到了他。并在看见他的同时,紧紧的掐了自己的小胳膊!

“哎哟!!痛痛痛……”阿丁龇牙咧嘴的承认,自己果然不是在做梦。

“小姐,请喝杯饮料”一个亲切的声音打断了阿丁的失神,她回头看到一个矮小且十分肥胖的“红桃2”,这个打扮成一张牌的服务生殷勤的递过一杯闪亮的橙色果汁“方便的话,给我看看您手牌的号码好吗?”
阿丁下意识的拿出手牌递递了过去,红桃2看了看“1688号?那您是中心赌台的,下一轮就到您了,我带您过去”这个服务生很热情的引导着阿丁拨开人群往中心赌台走去。阿丁这才意识到,她正走向那个怪人落座的桌子!!

“等等,等等,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那个人是……谁?”阿丁拉扯着服务生想让他稍微慢下来,她急切的想要搞清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红桃2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阿丁手指的方向,愣了一下,立刻十分气愤拍开了女孩指着对面的手指头。

“别用你粗鲁的手指头指着尊敬的杜拉斯.威斯顿。灵顿伯爵!你不知道他就是这个伟大嘉年华的老板吗?亏你还在乐园里赢了那么多局,仁慈慷慨的杜伯爵,你连赢一个子儿的机会都没有,哦——伟大的杜拉斯老板”服务生说话的最后几乎要唱颂起来。
“嘉年华的老板?”阿丁吞了一下口水,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庞大梦幻的乐园,竟然是他的财产?哇塞,那他该多有钱啊?而且,还是个什么什么……爵?反复看了看还在好几十米外的那个怪人,开始觉得自己傍晚时候看到的那个家伙和他估计不是同一个人。毕竟,一个亿万富翁(而且还是伯爵)像乌鸦一样站到居民区房子顶楼的山墙上去,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可是,你有没有觉得,他的……衣服……怪怪的……”
“见鬼!快闭上你不尊重的嘴,孤陋寡闻的小孩!高贵的杜伯爵的晚礼服你一辈子也不会见过,我敢打赌他衣服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是白金做的,你听说吗?去年圣诞节伯爵还受到英国女王的接见呢,那时候他穿的礼服,据说镶嵌了一万颗钻石!”
“那,那也就是说,不可能有别人和他衣服一样?”
“废话!!!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到底想不想参加下一轮了?”

“哦,想想……你别生气,但是,为什么那个……杜什么伯爵……他……”阿丁支支吾吾的跟在红桃2身后,还想问一些什么,但她看到红桃2转身狠狠瞪了她一眼,觉得还是先把自己的“十万个为什么”吞回肚子里面比较明智。两人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挤到了中心赌台下面。

中心赌台设在比其他赌桌都高出许多大台子上,十分气派的大圆桌珠光宝气,用一种华贵纹样的木头制成,只有在其他赌台赢得赌局胜利的人才有机会来到这里进行最终的决战。阿丁不得不再次暗暗惊叹刚才那个醉汉的非凡赌运“天哪,他不仅得到手牌,还是中心赌台的手牌……真是个……高手……”。此刻,上一轮赌局还没有结束,阿丁站在台口下仰头偷偷打量坐在中心位置的伯爵。
从非常近的距离!

——可惜,在金色的羽冠面具的遮盖下,他的容貌只露出神秘的一小部分。
而这一小部分的脸上,像笼罩着寒冰一样冷峻!轮廓如雕刻般鲜明,肌肤泛着微光,仿佛镀过一层薄薄的金属色泽。棱角分明的嘴唇紧闭着,在右上角弯出一个让人不易察觉的不屑弧度,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这些兴奋的赌徒。华丽羽毛披盖下,他的身形看去十分高大。其他在座的赌者虽然也不乏穿着各种夸张的节日彩妆,但和他比起来全都暗然失色。因为那羽毛礼服间隙流淌出来的光彩让人有无法形容的迷幻感觉。

阿丁曾经跟着爷爷的马戏团到过希腊的一些城市,看见过那些古老神祉的雕像,仰望着这个神秘伯爵的那一刻,小女孩觉得这羽冠的主人就像是冰雪雕琢的神像,从希腊的神庙里面信步走出来,从高处睥睇着人间。只可惜那双眼睛埋在面罩深深的阴影下面,谁也无法窥视究竟。

杜拉斯伯爵斜倚着宝石座椅的靠背,一手支撑着雕刻一般完美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赌桌的台面,很显然,他对目前的赌局进展不太满意。阿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觉得他似乎随时会因为不耐烦而突然飞走。
“真是好神奇的人物啊,不知道,拿下面罩的话,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飞?……”女孩莫明其妙的好奇心再度爬了起来,因此似乎也对等一下要和伯爵同台赌局没那么害怕了。

“下一轮——”突然大厅里面的铃声响起来,四周整齐的声音高声叫道“中心赌台,下一轮开始,参加者赶快落座”原来刚才的赌局结束了。胜利者继续留在赌台上,其他一些倒霉蛋则灰溜溜的下来。

阿丁被身后的红桃2猛的推了一把“别愣着啊,到你了”。“啊?到……到我?……哦……好好……”阿丁完全没做好上去的思想准备,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摸索着爬上赌台,她努力让自己混在一起上台的许多人中间,找了一个离伯爵很远的位置坐下来,把高高的魔术师帽子摘下来藏在桌子下面,然后把她柔软的黑色刘海拉到眼睛上方,尽量的让自己不要那么显眼。幸好这赌桌足够大,上首的主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她。阿丁坐在椅子上,因为紧张而觉得浑身发麻,等她好不容易适应过来,才发现更麻烦的事情已经近在眼前。
——她根本还不懂得,要怎么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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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牌戏

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对目前的形势太过无知而显得暴露,阿丁很紧张的观察整个赌桌上的形势,希望自己能模仿旁边那些人的赌牌方法,现学现卖,不至于破绽太过明显。
很快的,她发现原来赌牌的方式是最普通的“加勒比牌戏”,也就是所有玩家和庄家各摸5张牌,然后比大小那种最普遍的模式。虽然阿丁从未赌过牌,但跟着精通扑克牌戏的爷爷在一起的这些年,阿丁几乎见过所有的扑克牌玩法,这种风靡一时的加勒比牌戏的规则几乎是所有牌戏中最简单的。

“唉呀呀,幸好幸好!”阿丁的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她偷偷抬起头,拍拍胸口想长舒一口气。但是脖子刚往上摆个了仰角就僵住了,像被无声的绳子套牢了一样——
圆桌的正上方,金色帐篷的顶端,女孩看见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
深邃的夜空镶嵌在这高空水晶玻璃构成的视野中,感觉整个赌桌都被笼罩在这穹庐之下。更为神奇的是,那周身散发着金红光芒的巨大“红桃摩天轮”竟然清晰的投影在这片玻璃天顶上,她闪耀的灯火穿过夜空像被菱镜折射一般投散下来,把淡淡的红桃光影覆盖在圆桌中心!

那个红桃的光轮那么淡,仿佛随时会随空气飘散,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没有人!但是阿丁看到了,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红桃的预兆!!!
阿丁强忍住要尖叫出来的欲望!那一定是红桃的预兆!它直指向桌面那些环状铺开的纸牌!一定是这样的,爷爷说的“原初扑克牌”,一定就在这里,在这堆决定1000万归属的道具中间,在红桃的光轮之下!!!!

“咳咳咳,注意,下面介绍规则”一个带着赌局轮盘帽子的司仪这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高声开始讲解,这个嘴角有着山羊胡的手高个子每讲出一个字都带着亢奋的颤音,除了冗长的介绍之外,他的发言主旨还是宣布所有人都应该发自肺腑的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巨大机会,而这个机会的提供者,就是他们面前那位尊贵的伯爵。

整桌的人立刻都会意过来,此起彼伏发自肺腑的应和起来,并把仰慕和热切的目光投向上首的主人,也是这牌局的庄家——杜拉斯伯爵,希望能籍由这些谄媚的表演为自己赢得更多胜出的机会。只有阿丁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她的眼里只有这一桌的牌面,忘掉了让人敬畏的杜伯爵和整个赌局,只想要知道怎样才能找出那些“特别的扑克牌”来。然而这个任务看上去简直不可能完成——所有牌都背面朝上平躺着,每一张都完美的克隆着另一张,花色和点数神秘的掩盖在下面,背面金红色细线勾勒的花纹透露不出任何异样的信息,同样的崭新,光滑,华丽,就像一字排开等待检阅的士兵,穿着统一的制服。

中心赌桌四周的灯火骤然暗淡,只有一道强烈的光柱聚焦在中心银色转盘上,阿丁的视野一下子跌进这黑暗中间,赌局开始了。
杜伯爵首先举起自己面前一支精巧的细棒子,向中心圆盘里指去——红色的光线立刻从棒子前端直射出来,将光点停留在那些被他选中的牌身上。2秒钟的停顿后,5张牌依次从银盘中贴着桌面平移了出来,像自己长了脚似的服服帖帖的滑到伯爵面前。“哦……”四周的人轻轻发出惊叹。然后,这个高贵的庄家翻开自己面前5张牌中的四张——红桃K,梅花10,方块Q,方块A,然后手指在剩下的一张牌背面轻轻敲打了一下,意识玩家们可以开始他们的摸牌。

庄家展露的牌面暗藏玄机,每一个玩家都暗自揣度——看牌面,庄家那张盖着的牌如果是任何花色的J,则他就有一手大顺,这是赢面极大的牌,而如果不是这样,则现在的牌面最大也就“一个对子”,大家的机会都很不小。玩家可以选择放弃押注,这样他可以退出等待下一轮,但是这些已经通过银色帐篷激烈搏杀坐在中心赌桌上的人们,没有理由不相信今晚幸运女神是站在自己这边,他们压上了所有的筹码,打算博一个巨大的惊喜。

从右边上首的顺序开始,牌家们依次挑选自己的第一轮牌。这个赌局和平常扑克牌赌局唯一不同的规则是,不是由牌官发牌,而是每个人自己摸牌,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灵感和运气,指要银盘中任何一张他看中的牌。他们面前都有一根和庄家一样的细棒,挑牌的方法则和庄家演示的一样。
庄家右首第一个玩家是个眼睛有些突出的中年人,他盯着银盘许久连眼皮的不动一下,让人担心是不是那可怜的眼珠子会禁不住他的驱使掉下来。1分钟之后, 他的细光棒指向了第一张牌——

“他选了一张方块K”杜拉斯伯爵心里暗念了一下,这个神秘的庄家在面具之下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当然,这个神色桌上没有人能够察觉。这满桌盖着的牌在他眼中就像是透明的,每一张的点数都清清楚楚,这是一个法术,无人能够察觉。当他看到那个凸眼睛的选择时,不由得小小兴奋了一下!

“一下手就这么大的牌,难道……”转念之间,伯爵转动手腕,带着华丽钻石手套的右手轻轻的在面前的桌上划了一道隐秘的弧线——就像牵着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一般,那张被凸眼睛选中的牌以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的速度和左边第三张牌互换了位置!
“里瑟先生,您再次确认一下,您要挑选的是不是这张牌?”牌官高声提醒他,似乎不希望他草率的选择。伯爵在阴影里盯着这个挑牌者,身子已经有些坐直,下面的选择至关重要。

“对,就是这张”凸眼睛的里瑟立刻回答,并且飞快的把那张牌操纵的滑到自己身前,仿佛生怕被别人抢去一样。
杜伯爵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不是他……他看不见点数……”,他失望的抬头看看大厅对面巨大的时钟,11点!没有太多时间了,难道,事情出了差错,自己精心策划的赌局上,竟找不到那个要找的人?
挑牌还在继续,所有的玩家都在使劲对这桌子上的牌面挤眉弄眼或者念念有辞或者在心里不停的想自己臆想的幸运之神祈祷给他一手大牌。阿丁紧盯着牌面也在绞尽脑汁。她的目光依次扫过这些华丽花纹的背面,突然一张牌的背面在她眼中晃动了一下!阿丁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它!一道流光沿着那张牌背面的金红色花纹在游走!

又是这种情况!阿丁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异像了!
在阁楼上那些古旧扑克牌的背面,繁复的荆棘花纹也曾经在她的注视下游动着幽蓝的光芒!
阿丁使劲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立刻惊呼出来,她把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张牌上,并且沿着流光的方向顺序移动移动目光,那道流光越来越快的在花纹中旋转,花纹在阿丁的眼中整个扭曲起来,仿佛平静的海上出现一个金红色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一点火焰乎明忽灭,在火光的照耀下,那是一扇门……

就是它!就是那张牌!

“我,我我,我要那张!”阿丁想也不想就兴奋的脱口而出!!
周围一片安静,然后传来细小的轻蔑的笑声,阿丁这才发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蹲在椅子上,半个身子都探在赌桌上,一只手直指圆盘,而挑牌的顺序离自己还隔着一个人!

女孩尴尬的想要抓狂!如果刚才嘴里蹦出去的那句话还飞行在半空中的话,估计她会毫不犹豫的一个鱼跃扑上去把它吞回肚子里。
她隔壁那个正在选牌的金发女士一把就将她拉了下来,重重的跌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阿丁听到了对方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冷笑
“这位尊贵的小姐很着急想要发财么?可惜,还轮不到你,小鬼!”
“对,对不起,对不起”阿丁低声的不断道歉脑袋几乎碰到了桌面,她无比不情愿的发现由于刚才的“精彩亮相”,自己已经成为了桌上的众矢之的。不知道那个什么伯爵是不是也注意到她了,而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勇气抬头和他对视。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女孩在冷汗淋漓的情况下听到发牌官的声音!

“阿丁小姐,轮到你摸牌”
阿丁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张望,那张游走着金红色漩涡的牌,谢天谢地,还静静的躺在那里!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手指头直指那个方向。“我要那张!”
不想又是一阵轻蔑的笑声!
“这位玩家,你刚才在开小差吧,难道没有看到别人是怎样使用工具的?还是说,你想要自己爬到大桌子上,把你要的牌捡回去?”发牌官阴阳怪气的提醒再度引来哄笑。这些不友善的笑声让阿丁又尴尬又恼火,她这才反应过来应该用自己面前的细光棒解决问题。
但是,就在阿丁举起细光棒瞄准的时候,刚才的那张牌竟然不再那儿了!

女孩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怎么可能?哪儿去了?她乌黑的眼睛慌乱的扫过一整桌的牌面,噔的一下停在了银盘的左下角。妈妈呀!它怎么跑那儿去了!阿丁发现那张牌竟然躺在离原来位置将近半圈之外的另一个序列中间,安静的背面流动着金红的漩涡,仿佛它一开始就在那儿一样。
女孩立刻把细光棒向那儿指了过去,可就在光点落到牌面的一瞬间,漩涡又消失了——或者说是那张牌又移动了,因为漩涡此刻正出现在它隔壁那张牌的位置上!
“你确定要选这张吗?”发牌官的声音惊醒了目瞪口呆的阿丁,女孩慌乱的否认了自己的选择。
“不不不,不是这张……是那张”

阿丁挥舞细光棒把锁定光点移到原来那张牌的邻居身上,她捏着棒子的手指都发白了,只是徒劳的想要加强棒子的远距离控制力,好让那张不听话的牌不要再挪动位置。而且这一回,好像奏效了,漩涡停在原地。
“那,你现在确定了吗?”发牌官有些不耐烦的继续问,并且提高了声调。
“我,……确定……”阿丁很不放心的吐出这个词,尾声十分的虚弱。
“哦,天哪!不不不,不是,不是,不是这张……”
1秒钟不到的间隙,女孩再度语无伦次否定了自己“它,它在那边,那边!!”细光棒在她手上再次改换了指向,光点落在银盘的右上角另一张牌身上!
整个赌桌上的气压顿时低了几百百帕,玩家们包括发牌官在内,对阿丁反反复复的行径的忍受力几乎达到极限了!所有人的眉头上都掉下了黑线,预示着他们的牢骚即将爆发,除了了杜拉斯。灵顿伯爵之外。

这位尊贵庄家的细长手指正在他宽大袖子的掩护下精妙的工作着,他不动声色的牵动着那张被阿丁看中的扑克牌与女孩玩着捉迷藏游戏,就像之前对待每一个试图挑牌的玩家一样。随着阿丁扑蝴蝶一般的拿着细光棒上下左右的忙碌,伯爵右边嘴角的向上弯翘的弧度更高了,得意的笑声几乎要从嘴角漏出来,虽然带着面具,谁都可以轻易的发现他表情的巨大变化,如果现在有谁正在注意他的话。
但现在,没有人在注意庄家。
愤怒的一桌人冲着阿丁姑娘正在火山爆发!
“你到底选哪一张啊?!来来回回的浪费我们的时间”
“就是,她在破坏规则!!把她哄下去,她根本不懂怎么玩”
“选不定的话就不要选了,换下一个摸牌,迟钝的小鬼!”
…………………………
阿丁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被左邻右舍的先生女士们包围抢白了2分钟,她忍不住大声的反驳了出来
“这……这不能怪我,因为,因为我看中的那张,它在跑来跑去!!”

全场怪异的安静了一秒,之后更大的笑声爆发出来,差点没把帐篷掀翻了!
“你疯了吧!整桌人都在看,难道那张牌它有脚吗?”
“想发财神经错乱了吧,那些牌明明白白在大家眼皮底下,怎么跑”
“对呀对呀,怎么跑?你倒说说看,哈哈哈”
“小朋友,你还是回家追你的小猫玩去吧,别在这里瞎搅和”

桌上的成年人亢奋的讨伐着阿丁,他们不约而同的制造着一种默契,应该把她挤下去,这样就少掉一个对手了,自己获得巨奖的机会增加了十几分之一。而发牌官显然也打算站在他们这边,他对于这个姑娘扰乱尊贵的主人严肃的牌局非常的不满,他俯身靠近伯爵,压低声音,颤巍巍的提出了建议
“您看……要不要把那个不懂事的小家伙……赶出去?”
伯爵的手势立刻制止了他。他敲击桌面,示意继续,看上去,情绪并没有受到刚才混乱场面的影响。发牌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试图从新找回一个公允的姿态。

“大家安静!伯爵先生并不介意阿丁小姐的挑牌模式,大家都耐心点儿,等她挑完!”
哈?!阿丁刚才还沮丧异常的心情立刻获得了解救,她十分感激的看向伯爵的方向,脖子转到快要正对羽冠主人的角度之前,小姑娘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给硬生生的掐了回来(不行不行,不能和他打照面,可不能让他认出我来……阿丁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况且,虽然再度获得了挑牌的许可,但是阿丁的烦恼并没有解除,因为她怕自己的细光棒一指过去,那扑克牌又脚底抹油溜到别处去了。小姑娘咬着嘴唇使劲想了一会儿,突然提出了一个让大家都目瞪口呆的要求。

“请问,我可不可以,直接用手拿啊?不用这个破棒子?”
“破棒子?!你竟然形容我们尊贵的伯爵给你准备的道具是——破——棒子?!”发牌官尖叫着几乎要跳起来了“太无法无天了,给我,把她赶……”
“让她挑!”伯爵的声音低低的在发牌官的耳边响起来,像扣下一个冰盆,那低沉而恼怒的主人的声音让这个神经质的男人胃部都抽搐起来。他嘴里汹涌的叫骂之词在奔涌出口腔之前来了个180度急转弯,变成涓涓小溪流了出来。

“哦……当然,创意!这是我们一直提倡的精神,阿丁小姐的这个提议显然具有与众不同的巧妙创意,你勇于尝试!非常好!没有什么尝试是不可以的,可爱的阿丁小姐,你当然可以自己去拿那张牌,我们伯爵也很高兴看到你的有创意的决定……”

“太好了,谢谢,那我,不,客,气,了”阿丁故意一个字一个字把这句话咬出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显然是说给其他气鼓鼓的在座玩家听得,里面透着孩子气的得意。她用眼角看到,那些先生太太们都快要爆炸了。在他们那些“杀死人”的眼光中间,女孩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华丽的大桌面。

“哦,我的老天哪,简直一点教养都没有”
“上帝上帝上帝……快看看哪,我们和什么样的家伙在一桌玩牌,真要命”
“她竟然把自己的脏靴子踩到这么华贵的绒布桌面上,我的天哪,伯爵先生还真是太仁慈了”
这些窃窃私语没有打扰到阿丁,她猫着腰迅速的在巨大桌面上小跑几步,蹲在银盘的跟前,眼睛死死盯住那张有着火焰漩涡的牌,就在她往这儿来的一瞬间,它的确又移动了,而且现在停留在一个非常要命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就是正对着杜拉斯伯爵面前的地方!要按住那张牌,几乎不可避免要和伯爵近距离打个照面!

阿丁蹲在那里犹豫了两秒,听到头皮隐隐发麻,不行,为了拿到牌,硬着头皮也得上!女孩让自己的刘海尽量的垂下来,给眼睛当了一道帘子,一个柔软的步伐,跨进扑克牌摆成的圈子圆心,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像等待野兔的猎人一样,女孩静静的又瞄准了几秒钟,然后迅速的把手臂往前一伸,啪的一声,死死按住了那张牌!

“就是它了!”阿丁感觉到手掌心微弱的灼烧感,那是金色漩涡里乎明忽灭的火焰的热度,这个触感在小阁楼里阿丁曾经体验到过,不会错的,就是这个。巨大的喜悦让她一下子忘乎所以的抬头欢呼了起来——
“就是你!抓住了!!!!”,就在喊出口的瞬间,女孩的黑色眼睛和伯爵金色的面具电光火石般相撞了一下,然后女孩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恭喜你,小姑娘”。

“啊,谢,谢谢”阿丁吓得立刻低下了头,那只死死按住牌的手掌贴着桌面把那张牌拖回自己的位置,在这一路蹲着的慌乱小跑中,她还差点在大家面前把牌面翻了了出来。

杜伯爵十分满意的长舒了一口气。找到了,就是她。只有她能够看得到牌面。桌上这一幅特制的扑克牌是伯爵精心制作的测试工具,它们的质地和普通扑克完全不同,即便是拥有所谓异能的敏锐感知者也不能透视,除非——是那个特定的人选,他们需要的,在这个夜晚可以改变王族命运的人,才能看穿这个迷局。几个月的准备,一个晚上的忙碌,终于有了结果,这个优雅的庄家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剩下的就是把女孩带给她未来的搭档,然后他就可以坐下来悠闲的看戏了。

“嘿嘿,一场伟大赌局,一个完美的阴谋”

冷峻的伯爵轻轻的从嘴里吐出这句他曾在老城区山墙上吐出的话语,声音仍然像钢铁敲击着玻璃的质地,只是那样小声,在座的赌徒们,谁也听不到。

真好看。 插图更好看。
谢谢笑嘻嘻,,,偶会加油
很久没有加油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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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示:阿丁依照爷爷给她的暗语,参加了平安夜嘉年华活动,并且在嘉年华上看见了爷爷提到的“红桃的预兆”,那个预兆就在嘉年华最华丽的金色帐篷里面,可惜阿丁没有进入的手牌。正在犯愁之际,一个醉汉给了阿丁一张手牌,让她得以幸运的进入了金色帐篷,并且参加了大鸟伯爵主导的一场扑克牌比赛,在比赛中,阿丁发现自己想要的那张特殊的牌就在比赛桌上,她想方设法的把那张牌拿到了手……

[size=5]搅局者

阿丁坐回自己的位置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再度看看手掌按着这张牌,暗云翻卷,没错,就是它了。女孩轻轻翘起牌的边缘,打算翻开看看是什么花色和点数。
就在揭牌的一霎那,一只手出其不意的从阿丁身边伸过来,重重的按在女孩压着扑克牌的手背上,阻止了她的动作,露水一样的沁凉从那陈旧的暗紫色手套里面传来,让阿丁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你,你干嘛?!!!!”女孩惊声的尖叫,把全桌人的目光再度聚焦了过来!——一个披着破旧灰色斗篷的人突然出现在阿丁的位置边上,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连发牌官也没有思想准备,他因为过度惊讶而张大的嘴巴,足足可以塞进半只圣诞火鸡。
“醉汉先生?!”女孩募然发现,突然出现的人就是半小时前那个给了她手牌让她进来的醉汉!灰斗篷上布满深绿色的补丁,冒兜整个遮住了脑袋,另一只手上拎着酒瓶,的确是这个人,几十分钟前被女孩拖到树下休息时还烂醉如泥,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先生……你,你怎么,来啦?……”阿丁压低声音结结巴巴的对身边的醉汉说,有点儿心虚,她可不想自己是怎样“幸运的进来”的原因在这个桌子上曝光。
“我睡够了,下面的牌局我打算自己玩”醉汉满不在乎的回答,声音也不大,随随便便,不可否认还有些清脆动听,但是阿丁听来觉得是场灾难。本来小姑娘的如意算盘是,等到这一轮结束,趁着牌局重新洗牌,输家退场的功夫(阿丁认为自己不可能是赢家),混水摸鱼把这张牌“顺”走,夹杂灰溜溜退场的人群里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溜掉。可是如今,如果醉汉先生这时候就加入,那她的计划明显是要落空了呀!
“拜托,求求你了,让我结束这一轮,我就让给你”小姑娘几乎哭出来的低声恳求。
“不要,我现在就要玩”
“如果赢了钱,都给你,好不好?让我玩完这一局,求你了。”
“不要”
“先生,求你了,你就让让我吧,你说过让我替你玩的呀”
“我说过吗?”
“是啊,是啊,您说过的”
“哦,那你就当我我没说吧,我现在又想自己玩了”
“啊?您,您这是什么话啊?说话不算,反反复复的……”
“那又怎么样?!”醉汉任性的拔高了音调,这下子整个桌子的人都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谈话了。“手牌是我的,我可以把它借给你,当然也可以拿回来!哼哼”
这一句灾难性的话语在圆桌上产生了爆炸一般的效果!
所有其他玩家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愤怒的吼叫起来!!
“完蛋了”阿丁在肚子里大哭了几秒钟,飞快的紧闭眼睛抵挡意料中的排山倒海而来的讨伐!这个出尔反尔的醉汉把她至于一个极度尴尬的境地了。
“作弊!他们作弊!!!”“那女孩拿的不是她自己的牌子?她没有资格!!!”“怪不得,这么不懂规矩,把她哄下去”“这个借手牌给别人的家伙也不能加入,他破坏规矩”“对,两个人都犯规,让他们滚!!!”
刚才被阿丁“严重侮辱”到的同桌们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山呼海喊的要用民意驱逐这个竞争对手,同时他们都很精明的同时要求取消这个“突然出现的替代者”加入赌局的合法性,一箭双雕!
“把他们赶下去!骗子,骗子,他们都是骗子,一个龌错的作弊者加上一个肮脏的流浪汉!!”阿丁身边的金发女士骂得最为响亮和刻薄,她布满棕色雀斑的脸涨的通红,那些斑点快要激动的跳出鼻梁了,整个人处在快要晕厥的状态下面,如果现在有电视转播的话,导播一定会切给她一个颇具视觉冲击效果的特写镜头。
突然,她愤怒刺耳的声音猛地顿住了,换而代之是惊惶失措鹦鹉般的尖叫!
——伴随着这刺耳的高分贝,灰斗篷的醉汉右手的那瓶酒正瀑布般兜头浇在她波涛起伏的暗金色的头发上!葡萄红的液体从她头顶分成几股溪流顺着鼻子的分水岭泻下来,在她值钱的丝绒裙子上汇集成一个水潭!!!
“闭嘴!老太婆!”醉汉将恶狠狠的声音和那个空酒瓶一起撂在赌桌的台面上!
“啊!!!!——你,这个疯子!!!!疯子!”金发女士尖叫着扯着自己的滴着水的头发,几乎抓狂。
“各位先生女士们,我们得快把他哄出去!哄出去!他是个流氓!!!”桌子对面两个谢了顶的体态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士猛地站起来发出中气十足的呐喊,其中一个人顺手脱掉了礼服外套,摩拳擦掌似乎打算招呼左邻右舍起来收拾对面这个疯子。
但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也发出了惨叫——对手动作比他们快多了!
醉汉掏出了另一瓶香槟!右手举在半空使劲摇晃了几下,随即用牙齿咬掉了瓶塞,金黄色的液体顿时机关枪一般的喷射出来,笔直的越过整张赌桌准确的亲吻了这两位义愤填膺的先生,泡沫涂满了他们的整个面门和前襟,当他们还企图在酒水的淋浴中继续叫骂,立刻遭到了香槟酒瓶的后续袭击,沉重而又亮晶晶的瓶子从对面飞过来咣铛一声命中他油亮的地中海,扑通一个巨响,两个男士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到在地!
两位看似壮硕的绅士顷刻之间像一对保龄球瓶一般被连续击倒,全桌子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下子弄懵了!
竟然有人在这么大阵丈的场面上公然行凶!?!!!
“哈哈哈,洗澡的感觉还不错?”醉汉大笑出声,声音清亮婉转,和他粗暴的举动形成巨大反差,但这样的语调在桌上那些人听来,有着说不出的阴郁邪恶!!随后,他转头对桌上其他人吐出了一句更骇人的询问
“你们,先生女士们,要不要都感觉一下?!”
还不等这些尊贵的客人们反应过来,攻击迅猛的继续了!!!
——仿佛这个赌场里的饮料和酒瓶都到了他手上似的,醉汉不停的从灰色斗篷里面掏出各种各样颜色的香槟,并且极有效率的重复一系列攻击动作,就像手里拿着一杆高压水枪,香槟的液体和泡沫疯狂的喷向整个桌子的每个角落,刚才还气势嚣张的玩家们此刻尖叫哭喊着只有慌乱躲避的份儿,手忙脚乱的往桌子底下爬,眼花缭乱的互相绊倒摔在一起,现场混乱成一团,这些人发出的惊恐气恼抓狂交织的喊叫声里面参杂的是攻击者响亮得意的笑声!他一只脚踩踏在座椅上,正干得来劲,右手飞快的向四面八方挥洒着香槟液体,嘴里甚至传出嘹亮的口哨,玩的又爽快又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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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幸免的是阿丁。

她仍然被“固定”在这个疯狂的家伙身边,但是那些四处喷溅的酒液从她头顶上,鼻梁边,胸前飞跃而过攻击着她的同桌,暂时还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说实在的,看着一桌子讨厌的男男女女被醉汉戏耍得狼狈不堪,阿丁在心里也着实暗爽了一把,但想到自己离 “攻击者”如此之近,又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这家伙真是太疯狂了。无法想像下一刻钟还会干些什么出来。

但阿丁还是很快从混乱中反应过来,应该趁着醉汉发泄在兴头上的时候尝试偷偷把“那张牌”拿走,可是虽然醉汉的右手在忙碌的“工作”着,左手仍然毫不含糊的压在阿丁的手背上,醉汉手套上传来的冰冷气息几乎冻僵了她,小手根本抽不出来。

发牌官此刻也狼狈的倒在地上,他的肚子上还压着一个200磅重的胖老头儿,1分钟前这个坐在他右首的家伙为了躲避香槟的攻击企图钻到桌子底下,但是起身的一瞬间他滑倒了,仰八叉倒在了发牌官瘦骨嶙峋的身上,让他几乎把胃里的隔夜饭都呛的吐出来。
个倒霉的司仪终于缓过一口气后第一句吼出来的话就是

“警卫,警卫!!!见鬼,都死到哪里去了,把这个疯子抓起来!!!!快快快快快!!!”
暗藏在帐篷四周不起眼角落里的警卫刚才显然也是被这个突发状况震懵了,这下子在发牌官的叫嚷提醒下才回过神来,集体涌了出来,穿过各个赌桌向中心赌台冲过来,但混乱局面已经影响了整个金色帐篷的局势,其他赌桌的人也都乱成一团,到处都有打翻东西的响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叫。

看着警卫们向自己靠近,醉汉暂停了攻击,他回头飞快的看了一眼阿丁,发出短促的一声低笑,阿丁觉得自己的右手突然被狠狠拍了了一下,她尖叫一声反射性的抬手,也就在这一瞬间醉汉原本压着她的那只手一下子松开了,就在女孩把手顺利抬离桌面的同时,醉汉的那只手一下滑到她手掌的下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走了她按着的那张牌!!!
你?!阿丁发现这个狡猾的骗子原来是设计偷走了她的牌,正要扑过去争抢,警卫在同时也赶到了赌桌的另一头,打算包抄过来,醉汉灵巧的往后一个滑步,压低身体双手托着巨大圆桌面的边缘底部,一个发力,整张大桌子的桌面居然被他翻了起来!!

“来呀!试试这个!!”醉汉响亮的打了一个口哨,整个桌面在他的举动之下像一堵巨大倒塌的墙面一样压向那些冲过来的警卫和桌边的其他人!!警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完全打乱阵脚,他们慌乱的后退逃开以免被沉重的赌桌压成肉饼,踉踉跄跄摔在一团。而攻击者还没有罢休,他弯身从地上一个靠他最近的警卫的腰间拔出一根电棍,发力掷向帐篷顶端的琉璃大灯,一连串火花乱窜的电流爆破之后,整个金色帐篷陷入一团黑暗之中,所有人都尖叫起来,那些赌徒们在摸黑之中更是连滚带爬的逃跑,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局面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

阿丁也跟着堕入黑暗,她被一个逃窜的人撞倒了,甚至还有人踩了她的头发,但是她听到那个醉汉的声音居然就在她的不远之处,这个疯狂的家伙在黑暗中狡邪而得意的自言自语“嘿嘿,真好玩!这样多热闹啊,才像个嘉年华嘛!!”。阿丁摸索着他的声音想要分辨出他的去向,可是周围一片黑暗和刺耳噪音,这个肇事者混入了慌乱的人群,带着她的那张牌,消失了踪影。女孩急得几乎哭出来,想到可能就此失去了和爷爷之间脆弱的那一根连线,阿丁觉得浑身都冰冷下来,她正打算不顾一切的扎进黑暗中摸索那个家伙……

一只手飞快的,稳稳的,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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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盛宴之邀】

那只手传来稳定温暖的热度,让阿丁的肢体渐渐回暖,在冰冷退却暖流上升的同时女孩打了激灵。她一转头,碰上了一片朦胧的光亮!那光亮刺激了女孩的眼瞳,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适应了过来,看见了包裹在光亮里的物体。
金色头冠,迷幻的羽衣,神秘的鸟嘴面具,那个尊贵的庄家此刻居然和阿丁近在咫尺!!!是他拉住了女孩!
杜拉斯伯爵!!!!

周围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一片黑暗之中,伯爵的身上笼罩着淡金色的光晕,他雕刻一般的脸庞离女孩这样近,让她仍有不真实的感觉,女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她这才突然注意到,自从刚才那个醉汉在桌上发飙以来,神秘的伯爵就消失了,谁都没有发现这个嘉年华的主人抛下自己混乱的赌局去了哪里,而此刻,他又突然出现在阿丁面前,并且他的声音很快传进了阿丁的耳鼓,低沉婉转但带着不容忽视和辩驳的语调。

“刚才的那一局还算数,小姑娘,你是赢家,第一轮你摸的牌最大”伯爵的话缓慢而清晰,仿佛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并不存在,而他正在隆重的场合下给赢家授奖一般。“不要理睬这个乱局,你有机会参加一个更大的盛宴,赢取你一生都无法想象的荣誉和财富,这是对你的奖赏”

阿丁觉得右手突然一紧,一低头,发现伯爵快速的把一个闪着宝石光芒的手环滑入了她的手腕,女孩惊讶的看着这个饰物,手环通体玲珑雕刻着的华丽的花纹,而镶嵌其上的三颗红宝石泛着夺目的光彩,他们都琢磨成“红桃”的形状!!!“为什么又是红桃?!”女孩心里暗暗吃惊。

“带着这个,今天晚上,平安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后,在南码头第13根灯柱下面等待,我们会来接你,记住,一定要来”伯爵的话温柔却不容置疑,带有幻惑的力量,他的脸和阿丁凑的如此之近,金色的鸟嘴面具上倒影着女孩惊讶的面孔,跃动的彩光在头冠透明的羽毛中闪烁,让人阵阵眩晕。

……在那个华丽面具的后面,这个神仙一样的伯爵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面目呢?阿丁几乎可以嗅到他清冷的呼吸,一瞬间女孩突然升起一个强烈的念头,她的手居然不自觉的伸向那个面具,试图把它掀开来看一看。
伯爵的手在面具前一厘米的地方制止了女孩的行动,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女士,你的好奇心太强烈了”
这个优雅的庄家抓着女孩的手腕慢慢放了下去
“还不到时候,等你来到那个盛会,也许我们可以更直接的面对,怎么样?”。
阿丁的心里突突猛烈的打着鼓,为自己刚才那个冒失的举动感到十分失礼,女孩经常很难控制自己的好奇心,这一次也是如此,幸好这个优雅的主人并不介意,他再次发出了邀请——

“今晚,十二点的钟声后,南码头第13根灯柱,在那里等我们来接你,好吗?”
阿丁带着愧疚慌乱的顺势点了点头,她甚至没有细想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

就在这时,离女孩不远之处,有亮光突然一闪,黑暗之中一个金色的漩涡呼明忽灭!!是那张牌!在那个方向!!阿丁突然猛醒过来,看来那个醉汉还在这附近,他没有跑远,我还有机会!!醉汉手中攥住的这张牌暴露了他的行踪,追!!女孩想也没有想就挣脱了伯爵的手,一头撞向黑暗之中那点金色的火焰,在女孩离开伯爵那温暖掌握的一瞬间,所有噪杂混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女孩在混乱的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努力向那个金色光点奔去。

伯爵对于这个突然的局面愣了一秒钟,他试图紧赶几步追回女孩,但一道强烈的心灵力量潜入了他的脑海,让他浑身都紧缩了一下,“怎么回事?在这时候……”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放弃追逐的对象,旋身起来,熄灭了羽衣的流转光辉,与黑暗融为一体。

[img]http://zoho.net/3ci/upload/2008/8/迷茫原野.jpg[/img]

[size=5]古老的祭司,古老的皇后

杜拉斯伯爵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过,仿佛穿过毫无障碍的小街,像是被什么催促着一样,他极不情愿的嘟哝了几句,随后极快的钻进隐秘处一个暗红的帷帐,仿佛那里有一道暗门。几分钟后,这个尊贵而又神秘的庄家就已经站在弥莫老城区的一条昏暗陋巷里。
巷子隐蔽在街面闪烁的圣诞灯火的阴影里,好像一条冬眠的蛇。
他沿着古老的巷子走入深处,在一个窄小的青色门洞前停了下来,拨开门格上一层掉落的白雪,只呀呀的推了进去,陈旧的门随后晃悠悠的关上了,仿佛门轴会随时朽落到地上。这间屋子真是不起眼,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不能从两侧相对华丽衰败的老屋子中间发现这个门洞。门洞顶上垂钓下来一个铜制的风铃,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就像某种家族的徽章——杜拉斯进去的时候碰了它一下,发出空旷的叮咚声,像是风穿过幽暗的隧道……
墙角一只猫显然被风铃声吸引了过来,跟在伯爵身后溜进了门里面,然后显然被里面的情况吓了一跳,因为屋子只有一米见方,一道楼梯直通地下室。
伯爵亮起羽衣的微光,走下布满灰尘的木梯子,推开地下室铜制的小门,猫腰钻了进去。猫儿也随后溜了进去……
空旷的地下室地面积水严重,没过膝盖,仿佛是粗心的画匠打翻了调色盘一样,那些积水被沾染成红色,紫色,金黄色等各种颜色的混合体,由于年代久远的关系色彩斑斓但又混浊不堪。几件老旧的木制家具泡在水里呈现半漂浮状态……中间一张华丽的楠木大床异乎寻常的突兀,床漂浮在水上,只是像艘雕刻精美而又颓旧花船,而它白色的帷幔挽卷在床沿上,褶皱繁复的下摆泡在积水里,被染成彩色。床上好像躺着一个人,暗金红色的织锦被褥遮盖住他的身躯,而他的脸面也被一个简单的白色面具挡住了。  
  。
伯爵趟过水站到那个人身边,注视了片刻,迅速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把里面的液体倒入口中,之后他爬上了那张床,仰面躺在那熟睡的人身上,宽大的羽衣盖住了两人重叠的身躯,将他们几乎融为一体。
几秒钟之后,伯爵的身体仿佛发出一阵抽搐,羽衣的彩光急速流转起来,似乎有烟火星子从羽毛的缝隙里蹦了出来……当光辉黯淡下去的时候,支撑着这羽衣的内里仿佛塌了一般瘪了下去,偌大的羽衣和面具像被脱掉的蝉蜕,覆盖在熟睡的人身上。
而伯爵已然消失不见。
猫儿怕水一直蜷缩在楼梯靠近水面的那一截的阴影里,目睹了刚才奇妙的一幕的这个小生物,显然受到了惊吓,在最初的一阵呆滞后,瞄瞄的叫唤起来,声音穿过空旷的地下室,飘荡到门洞外的陋巷里,消散在轻薄的雪地里。
……

[img]http://zoho.net/3ci/upload/2008/8/红桃女王.jpg[/img]

旷野的风晚上格外猛烈,天空仿佛被撕扯出几道口子,漏下的电极光不时扫过原野,照亮迷雾中的金字塔形巨像,忽远忽近的游走……
城顶的露台上,一个高挑曼妙的身影注视着这些荒原上献祭给摩尔之神的雄伟建筑,一动不动,任由闪电从近处照亮她的面庞,直到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您太心急了,陛下,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召唤我,我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羽冠的杜拉斯伯爵站在她的身后,就像刚刚做了一个短途旅行到来一般。
伯爵口气中隐含着愠怒。背对他的女子不可能听不出来。但她并没有转身,她仍然沈默的站着,把迷人的背影留给伯爵。

一裘殷红的长袍逶迤在地,细丝的质地微光笼罩,明明灭灭,仿如撒了千万颗星钻,淡金色微微蜷曲的长发流水一样垂到脚踝,像是揉碎了月亮的光芒掺杂其中,一顶神秘的银冠带在她的头上,每一个精致高耸的尖角上都镶嵌着金红色的宝石,那是琢磨成红桃形状的宝石。
……任何男人都难以抵挡这个迷人背影的主人的魅力,但是伯爵此刻却无心多考虑这个。

“您到底叫我来是什么事?阿尼金女王”
女子终于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一个精妙的伪装镶嵌在她的脸上,闪烁着瑰丽宝石光芒的半假面遮盖了她的眼眶周围和鼻子的部分,镂空银线雕琢的两只凤凰舒展尾翼栖息面具环绕眼睛的边缘上,鸟嘴衔着一颗深红的桃心宝石安在女子的额头正中。在假面下的露出的容颜虽然并不完整,但一点都不妨碍观者体察她绝伦的美丽。她那双蕴含着宝石海蓝的闪亮眼眸停在对方身上,凝视良久,一字一顿的念了起来:
“平安夜的月亮藏进云层里了,阴影投在克纳世界,摩尔之神打盹去了,我们却还在筹备着狂欢”

“我不明白您在忧虑什么?但是你这时候呼唤我过来,几乎让我前功尽弃“
“大祭司长!!”女王重重地重复了一句他的头衔,似乎要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和所负担的职责。“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发生,我要从你这里得到消息,那个恶魔复苏了,他把阴影投向所有的王国,听说,他要在这个平安夜发动攻击”
女王月光般皎洁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渲染了蔷薇红晕,她的愤怒不比伯爵的少多少,她相信伯爵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是隐瞒了她。

“没有明显的证据,祭司的警卫部队在日夜巡逻和搜索,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胡说!”女王被大祭司长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 “红方块王族的最高骑士长失踪了,就在一个月前,他是克纳世界公认武艺最高强的人,和黑桃王族的骑士长几乎可以平起平坐,如果不计算黑桃王族的执政点数的话。但他失踪了,更可能是死了,听说在一次边界巡逻的时候,他遇到那个魔鬼……”女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说道魔鬼的时候她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可能,红方王族前天刚刚通知了四国议会,他们的骑士长会来参加平安夜的盛典,和国王及王后一起”
“欺骗”女王嘴边撩起一个轻蔑的微笑“他们封锁了消息,找了一个替代者,因为他们害怕失去最强的骑士这个消息造成的恐慌不利于他们争夺执政权,但这事真实发生了,我有准确的消息来源”
“哼,那岂不是更好?”伯爵仍旧不满不在乎的紧接了一句“红桃王族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在平安夜,您的胜算不是更大了吗?”
“祭司长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听到重点?!”女王再也按耐不住了,放弃了她尊贵的矜持,飞快的走到伯爵的面前,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他金色的鸟嘴面具,鼻子几乎都碰到了他的脸颊。“我们四大王族热热闹闹拼死拼活的争夺执政权,等到尘埃落定,却发现自己成了那个魔鬼的牺牲品,难道不是莫大的讽刺吗?!大祭司,你以为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向莫尔之神祈祷平安,打败大魔王,呵呵呵呵……”
“谢谢你的废话,如果祈祷可以当饭吃,我……”女王强忍着把对莫尔大神可能会有些不敬的后半句话咽回去,她不想置疑这位克纳世界都崇拜的大神的力量,不过此刻她对于大神能否听到他们的祈祷心里可是没底,最近几十年来,她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莫名的紧张了……
“严肃点,告诉我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拿到执政权,然后按照你的规则组织起四国同盟,彻底除掉那个恶魔”伯爵退后了一步,靠在露台的栏杆上,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里却并没有妥协。女王不常见的小小失态让他觉得有趣。

这个美丽非凡的女人有着所有克纳皇族女性都持有的那种令人厌倦的高傲,但在一个世纪前,她受到恶梦般打击的那次事故之后,偶尔会流露出来急躁和迷茫相交织的情绪,她自己有时都无法控制。而在伯爵看来,不知为什么,这却成了她最迷人之处。
那次事故是女王的一个隐秘的弱点,这个绝伦的美女大概是所有顶级皇族中唯一一个曾经面对面与那个恐怖恶魔相处过的人,那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没有人知道那次袭击或称作掳掠的细节,但女王终于还是逃脱了,虽然身体看上去并无大碍,但是她的精神和思想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整整50年的时间她陷入一种空前的迷茫状态,为了摆脱那种恐惧,她在王国里兴建了几百座庞大的摩尔高塔,日日向摩尔大神祈祷……之后50年,她慢慢平静下来,似乎是渐渐恢复了元气,但一提到恶魔还战栗不止。她因此拥有了超脱执政权斗争之上对于那个终极势力更深刻的危机感,虽然这更多的不是出于她政治上的远见,而是出于害怕。

[img]http://zoho.net/3ci/upload/2008/9/祭司2.jpg[/img]


“陛下,请您放心,祭司团已经注意到恶魔的动向,卫队会担负起整个盛会的安全,他们的戒严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要严格,我们世界的结构是完美无缺的,莫尔之神不会允许那家伙破坏”大祭司婉转的安慰她“况且,10年前联合军队已经给了他致命得打击,他力量的源泉也被大幅度削弱了,几年前我们还消灭了他的一个重要的信徒,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您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比赛上就好了,要知道,提前谋划夺取执政权的人不止您一个,黑桃和梅花的贵族们一刻也没闲着……”
伯爵说道这儿故意压低了声调,欲言又止。
女王这下子终于被他拉回到他想要注意的焦点上来,她睁大了眼睛,仿佛突然才注意到了这个更近切的问题,她放弃了咄咄逼人的姿态,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甜美的状态。
“那,话说回来……你替我筹划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几乎失败了,就在你召唤我的那一刻”
“怎么?你没找到?”
“找到了,可惜让她跑掉了,因为你在不适合的时候叫我回来”
“什么?哪有那么巧?再说,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听话……随叫随到。”
“所以这一次,我特意让您的旨意优先了”
“你?!你故意的吧?!该死的祭司”
红桃女王搜索着自己的词库想要找出更有力度的词语来咒骂这个家伙,但是那些词语红桃王国的人不能用,这不符合【克纳法则】的规定,因此她改换了另外一句更有实质性攻击力的语言。
“不要忘记了,你怎么坐上这个大祭司长的位置的,如果今夜我们的计划不成功,你认为其他上台执政的任何一个家族能够容忍你继续在下个世纪执掌祭司院吗?”
这下子女王满意得看到大祭司沉默了。
她说的是事实,虽然祭司们不属于任何一个王族,但是这几年来,坊间流传大祭司长杜拉斯。灵顿是红桃女王众多秘密情人中的一个,或者至少间接的受到红桃女王的支持,在祭司院的选举中,女王的力量帮助他坐上了最高祭司的位置,这个秘密在杜拉斯坐稳了地位之后才被渐渐流传开来,让执政的黑桃王族非常不满。但他们不能公开插手祭司的事务,因为祭司院是一个独立的单位,唯一有可能的方法是在下一个执政纪元启动重新选举大祭司长的程序。
杜拉斯耸了耸肩膀,表示了认同。
“您说的对,我们在一条船上,显而易见。”
“那你的计划到底怎么样了?”
“呵呵,托你的福还算顺利,我找到了那个有着特殊“眼力”的人,如果你刚才不打扰我,我可以把那个小姑娘安排的更妥当一点,还好我给了她一个标记,到时候,我们的人会找到她的”
“弄了半天,你才找了一个人?我们需要3个猎手!”
“第二个人选我早就给你找好了,一个被放逐的人,不引人注目,但是个老练的猎人,绝对是个合适的人选,而剩下的一个……”
“剩下的一个不用了,我会安排”女王打断了大祭司的话头。
“谁?”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他将是红桃狩猎者的领导”红桃皇后笑起来,她这意外的一个决定狠狠将了大祭司一军,虽然整个计划看起来都由祭司在操作,但女王还是安插了一个心腹进来,她并不完全相信眼前这个人的忠诚。
“很好”大祭司悻悻的点了点头,“但愿您选的那位领导是个聪明人”,他不想再和女王争辩了,这个骄傲女士决定的事情几乎都不容更改。
他看了看远处迷雾中的摩尔高塔,时间已经快到了,再过不多久,盛大得典礼即将拉开帷幕。黑桃,方块,梅花……每个王族都为了争夺胜利都近乎疯狂,平安夜奢靡的狂欢下面是骚动的诡计,混乱,和阴谋,但大祭司相信,自己和红桃联盟的计谋是其中最精妙的一个。他们找到了那个绝无仅有的“天视者”和一个熟练的猎手,他们的合作将很有可能带来红桃王族重掌政权的一个世纪,也是他大祭司权利到达巅峰的一个世纪——
想到这里,大祭司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都放松一点罢,为了今晚的胜利,我提议咱们喝一杯”……

[img]http://zoho.net/3ci/upload/2008/8/透明骑士.jpg[/img]

一对玻璃高脚酒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手上,祭司长嘴里轻轻吐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口哨,闪亮的液体就从空置的杯底翻着滚涌了上来,甚而至于跃出了杯子,在冰冷的空气里幻化成透明的骑士,……液体的水珠子蹦跳着溅到女王的头发上……
“该死的祭司,你用不着在我这里炫耀你的这些小把戏……这些法术令人厌倦”
“女王陛下,这只是为了提醒您今晚的战争可能会很激烈,但是,为了胜利……”祭司举起了酒杯——酒液化成的透明骑士收起武器在马上向女王欠身行礼……
随后,大祭司出人意料的在女王面前卸下面具,弯身向面前的高贵女性鞠了一躬,当他的指尖划着优雅的弧线经过女王面前得时候,顺便也摘掉了女王华丽的假面,动作流畅得就像经常练习过一样。“为了胜利……我们喝一杯……”
突然失去她华丽伪装的女王恼怒的愣了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睛,从卷翘的睫毛下面凝视着大祭司那鲜为人知的脸庞,良久,唇角慢慢浮起一个醉人的微笑, 就像是含了一口甘醇的红酒。“是的,为了胜利,为了黑桃统治的终结,红桃纪元的到来……”
……
旷古的风从天际翻卷而过,流云暗涌。
星空变换着深不可测的幽蓝和神秘久远的暗紫红,犀利的电光撕裂云层,在海平线翻滚流窜。
古老的祭司和古老的皇后在高塔上并肩而立,在他们脚下,是过去几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