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刘振兴的时候,是我婚前综合症发作最厉害的时候。和李骏拍拖七年,已经进入婚前倒计时状态,忽然变得互不入眼,一点小事就借机翻脸,八百年前的陈年桥段都晒出来算账,然后或者是我,或者撬吹笔痹谒淖〈Γっ叛锍ざァ? 我很苦恼,每次都在心中翻来覆去嘀咕无数遍,还未领证就这样,生米煮成熟饭之时,是否每天要为他拿拖鞋放洗澡水?私人生活一团糟的时候,工作中也频频后院失火。下面地市的办公室犯了大错,听着客户在电话里的咆哮,恨不得诺查丹玛斯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就此变为现实。 叹气归叹气,火还要去救,一百五十公里路还要赶,客户还要见。嘱咐秘书叫车,挽了电脑包下楼,已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滑过来停在眼前。 上车闭目养神。以前还会和司机聊聊天源犹庞腥肆奶斓哪谌荼淮霉灸谌司〗灾以诔瞪衔ㄒ桓易龅囊患拢椭挥兴趿恕?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司机下车打开车门,看到一条米色的休闲裤,皮带上“ST DuPont”的标志让我的视线停留了二十秒,现在的赝品做得越发逼真了,不知道这样的货色在襄阳路或者秀水能卖到多少。 在客户处赔尽笑脸,该大人总算答应下班后一起吃顿便饭,松口气,他肯吃饭事情就有转机。出了门守在车里等六点的铃声。司机座上啪嗒一声响,我皱眉,“把烟掐了好吗?”偶尔自己也抽烟,可是被动抽别人的二手烟,那是另一回事。 司机回头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听说你是抽烟的呀?” 我很不高兴,公司合作的租车公司,司机对我们一向态度恭敬,因为收车时需要服务评语,这是他们每月奖金的一个系数。这么大咧咧,连个您字也不舍得用的,是头回遇到,需要深刻教育教育。但是,慢着,好象长得这么登样的司机也是头回见到。我一向的毛病,是对漂亮的异性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这次也不例外。于是我咧嘴笑,“尊重女性懂不懂?至少你要敬我一支吧?”怒气瞬时被丢到脑后,无聊等待的时间,有这么一个小帅哥陪着打发,生活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糟糕。 帅哥递过烟盒,我取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及时凑上来,那上面的标志,也是一个显眼的“DuPont”。心里暗笑,这位还真是执著。取在手里掂了掂,我问:“哪里买的?上海?广州?仿得还挺精致。” “哎?”帅哥明显愣住。 “仿到这种程度,价格也不会低吧?我有一款精仿‘Piaget’,蒙过不少人。” 帅哥缓过神来,低下头揉着眼睛笑,“就是就是。”不久以后我发现,这是他的经典招牌动作,每当他觉得尴尬或者无法应对,都会去揉眼睛。 趁他低头的时候,我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眉眼都很秀气,皮肤非常好,唯一的败相是嘴唇太薄,稍微显出点刻薄。这种纤细精致的相貌一直是我的心头好,男孩子长成这样的比较少见。李骏其实长得也不错,但他偏阳刚一点,线条轮廓都比较深,经常被人当作混血儿,最搞笑的一次,是人在国外,走进一家中国人的小超市,刚拿起一瓶酱油,店主问他“may I help you?”他一张嘴却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多少钱?”其实天知道,他家是纯正的汉族,上溯八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千分之一的异族血统。 虽然我喜欢帅哥,可是也仅限于远远地欣赏,男人一旦孤芳自赏起来,自我花痴程度远远超出女人的平均值。李骏最爱的一件事,就是只穿着小内裤,在落地镜前一面摆着甫士炫耀他的肌肉,一面问我,“怎么样?够不够世界先生的级别?” “够进鸭店的资格。”每次我都翻着白眼回答。 李先生便会沾沾自喜地说:“我做鸭子也是顶级鸭子。”恶到我吐酸水。 有这样的条件却做司机,真是可惜了。回程中我挪到司机副座上,饱览秀色的同时心里不停感慨,当然也趁机吃了不少豆腐,比如说话的时候拍拍帅哥的肩膀。其实我最想做的,是摸摸他的脸,不过最终也是有贼心没贼胆,主要是这位帅哥看上去年纪太小了,摧残花骨朵的事,我一向不屑做,会大幅降低道德指数。 某个车盲兼路痴,最终也没有注意到,这一路乘坐的,并不是平日出公差时的韩国现代,而是一辆尼桑公爵王,这件事后来被刘振兴嘲笑了很久,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心不在焉的疲惫女人,哪里有传说中的半分精明和凶恶? 忘记是怎么知道了刘振兴的真实身份,反正我很窘。 到底也是七家连锁车行的所有人,我却全无形象地调戏这位小老板一路,这个人丢得实在大发。但是,他那个名字,实在太土了点,刘振兴,哎,我坐在他对面边念边摇头。 “阁下的名字也不怎么样!”他嘲笑。 鄙姓包,名徵,就是五音中的那个徵,每次自我介绍的时候,我都会憋出一身汗。如果对方依然一脸茫然,我只好再接再励,就是宫商角徵羽的徵。年纪大些的恍然大悟,年轻的,比如眼前这个刘振兴,会对着名片问:这个字怎么念?微?徽? 我点头,“你们这拨小孩出生的时候,正赶上邓爷爷拨乱反正,叫这个很正常。” 他大笑,一口白牙叫人羡慕。 “我们这拨最倒霉,一生病我妈就给吃四环素。” 我一边剥着虾壳一边自怨自艾。 “美女,说真格的,”他凑过来问,Versace的味道,要命的魅惑。“你到底多大?” 女人,有权对此类问题保持沉默,我微笑。 “刘老板怎么会有闲心去充司机?”水果上来的时候我问。 “有事去车行。听说是你叫车,我好奇。”他在烟雾后笑,“拼酒能把客户拼趴下,把男下属骂得痛哭流涕的女人,我想见见。” 我埋头吃水果,不便发表任何评论,包某人早已恶名在外,不用他提醒。不过这顿饭,我还是应该表示一下满意。 平日在外面吃饭,多数是我请客户。眼睛扫过菜谱一遍,荤素搭配、消费预算都要了然于胸,然后眼看六路、耳听八方,血液全部集中在肩膀以上。宾主尽欢的代价,就是回家后再补上一顿,胃病是这么落下的。 难得有人觑着我的脸色,点烟、倒酒、递醋碟,又有赏心悦目的一张脸。我把餐巾放在右手侧,咳嗽一声,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为什么请我吃饭?” “吃完一抹嘴再问这种话,你不觉得很……”看上去他很崩溃,揉着眼睛想了半天,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很无耻是吧?对不起,我脸皮厚得习惯了。”心中不是没有疑团,这顿饭花费不菲,我又不是傻子,两个人中总要有人开口。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最后他从皮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十公分见方,包装得很漂亮。我的心跳开始加快,怎么会出现这种场面?圣母玛利亚观世音菩萨…… 盒盖打开,里面是那只经典的限量版圆型腕表,背后清晰的数字编码,证明该表的确出自名门。我怔住,取出来放在手腕上,转过来转过去,欣赏了很久没有说话。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腕上的普通版登时相形见绌。我把表放回盒内,顺着桌面推回去。 “太名贵了,受之有愧。” 自己觉得很文艺腔,象在观看一部蹩脚的台湾言情剧。其实更戏剧化一些,我应该充满惊奇地抬头问:给我的?真的送给我?不过今天穿得比较单薄,这种自虐的行为还是不做为好,免得一地鸡皮疙瘩。 “我回办公室加班,失陪。谢谢您这顿饭!”袅袅婷婷离开的时候,心里不是不愤怒的。这么点年纪学人泡妞,总要给点专业精神吧。如果是把车子或者公寓的钥匙,价格合适或许考虑一下愉快地堕落。但是“Longines”,不过老娘一个半月的薪水,就妄想收买老娘的肉体亦或灵魂? 卸完妆倒在床上,依然觉得奇耻大辱。第二天上班,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幸亏当时没有头脑一热,拍案声明“我是纯洁的”,就此沦为笑料。 秘书递上的文件中,有一沓厚厚的账单需要我签字,是每季度一次的租车款,秘书已经核查过,我大笔一挥正要签上自己的名字,无意中瞄到合同的复印件,法人刘振兴的名字下面,合同有效期是六月三十日。 心里咯噔一下,问秘书,“今天几号?” “六月十七。”对我习惯性的脑短路,秘书早已波澜不惊。 原来如此,我放下笔。 这么说,是为了续签合同,而不是觑觎我的美色?秘书离开后,我伏在手臂上狂笑,开始肉疼那款限量版。简单的一件事却搞得如此暧昧,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我依然笑个不停。自从被某客户当作同级同事的秘书,衣橱里的套装,只余下黑米灰三色,唯一敢翻点花样的,只有衬衣的颜色。男孩一样的短发,整天面对电脑得到的黑眼圈。是什么让你觉得,英俊多金的法人代表会看上你?我耸耸肩,把手指上的水甩在镜面上。 相对这份合同,限量版的价值显得过高。我起了疑心,把合同细细过了一遍。果然,至少挑出四、五个值得商榷之处。 这份合同是我的前任兼现任上司升迁前签署的,他吃准了我不敢翻案。 自己得了好处,却把黑锅踢给我,我微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三个小时后,我把公司律师的回邮发给远在总部的上司,诚恳地询问该怎么办。按规定所有的合同都需律师过目,但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是,价值低于某个数的,可以自己决定。他钻这个空子,却不能责备我的规矩。 上司的答复很简单,一切由我作主,他也只有这个回答。 刘振兴应约登门续签合同的时候,吸引了半数以上女职员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男人长得好确实占尽了便宜。一直以为只有西方人穿起西装来才有模有样,小刘老板彻底推翻了这个谬论。公司内也有所谓的“四大公子”,和他一比则黯然失色。李骏算是说得过去的俊男,斯文有余,却输在细腻上。 身受师太荼毒多年,一直对穿贴身白衬衣的男人情有独钟。刘振兴脱掉外套的时候,我屏住呼吸三十秒,嘴唇发干,几十年定力全失。 秘书凑在耳边悄悄说:“长得象欧阳明月。” 我啐她,“没出息样!给你要个签名?”她送上咖啡和茶,笑嘻嘻地退出去。 午餐时听小姑娘们聊天,即使很少看国内的电视剧,我也知道有部烂剧名《雪花女神龙》,里面却有颗明珠叫欧阳明月。看上去对面这颗明珠很明白自己的优势,笑得胸有成竹。 我开始讲话,几条理由摆出来,他的笑容渐渐僵硬,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局面。想我那上司,也没有必要为点蝇头小利冒这个险。 傻了吧,小子,美男计不是所向披靡。轮到我欣赏他的失态。 他却很快镇静下来,一二三四五,反驳得头头是道,由不得人另眼相看。我在他的年纪,还是一团浆糊,可惜他碰到的是今天的我。每次会议或谈判前,我都要熬夜做足功课,对立方可能提到的问题或故意刁难,事前尽量准备好对策。否则以我遇事慢半拍的反应速度,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不打算赶尽杀绝,省不省的都是公司的钱,和我本人的收入没有任何关系。大家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我忌讳的是让人当作傻瓜戏耍。一个小时的扯皮之后,我们更改了原合同中的三项条款,双方握手言欢。 “我会记得你,女士。”离开的时候,他把一句非常言情的话说得咬牙切齿。 “我的荣幸,刘先生。”我躬躬身,回他以含情脉脉。这一次,他至少知道了谁才是现在的老大。 可惜我办公室里这点功底,在家务事上毫无用武之地。看到手机上母亲大人的电话号码,就开始头皮发麻。溜到消防楼梯处接听。老太太一贯地表示不满。 “李骏说,你们不打算举行婚礼?” “妈,”我陪笑,“这不正在商量吗?” “是他妈的主意?我们嫁个姑娘偷偷摸摸的什么意思?” 我头大,“不是。我和李……我自己的主意。” “得了,自己的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在李骏跟前一向软弱,还让他家人欺负,你这个笨蛋哪!”老太太一旦开始贬低我,便滔滔不绝。人都说癞痢头儿子也是自家的好,咱家正好反过来。我很不解,既然象她说得一样不堪,凭什么觉得别人家一定委屈了自己女儿? “妈,妈,我还在上班,咱们回家再说成不?”我总算找个空档插进去一句话。 “包徵,妈都是为你好。你爸也生气,可是不好说,你不知道李骏说话的口气……”老妈说着说着哭了。 “你别哭,是我不好,我找李骏……”我慌了手脚,眼眶也开始发酸,老太太的眼泪一向是杀手锏。 挂了电话怒火上冲,拨通李骏的手机,劈头就是一句痛骂,“你他妈的是人不是?” 那边半天没有声音,显然懵了头,很久反应过来,“你抽什么疯?” “你猪油吃多蒙了心,和我爸妈胡说些什么?” “靠,你们家老头老太太问我的意思,我如实交待,什么叫胡说?”李骏的火气似乎也上来了。 “我……你至少态度要好点吧?他们可是你岳父岳母!” “你怎么知道我态度不好?你希望我说话低三下四象只哈巴狗?对不起,老师没教过。” 我气至哽咽,李骏是当年大专辩论赛的种子选手,在他面前我总是从有理变无理,最后理屈词穷。李某人的辞典里,也没有女人需要迁就这个概念。或许他明白,但是没有在我身上实践过。 “好了好了,我忙着,回头再说。”他很不耐烦,挂了电话。 我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每次都是这样,别人都是无辜的,所有的错处都在我身上,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抱着咖啡杯唉声叹气,师傅的教导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师傅说,一个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容易被人抓到弱处下手。我自嘲地想,所以我不是成功人士。 “女士,可有荣幸邀请您喝一杯?”刘振兴的电话如同救命稻草。 我只犹豫了十秒,便抓起外套手包,声音里的迫不及待让自己鄙视。 有项纪录我保持了十年,就是从未真正醉过。但是这个晚上显然喝高了。证据之一是一向惜命的我,竟然坐在了同样走路打晃的刘振兴的车上。 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只是看着我笑,“传说你是海量,也不过如此。” “你不知道,我有一百种花样逃酒。”我舌头打结,却很认真地解释,“这可是实打实的喝。” 他的右臂跨过来放在我的右肩上,吹了声口哨,“我们换个酒吧?” 我看看多出来的那只手。平日这样被人吃豆腐,最本能的反应就是一掌打落。但是今夜,我想做点出格的事发泄。犹豫了片刻,伸出左手蹭着他的脸颊。我用的是手指背,因为觉得手心摩挲的动作太过暧昧,我只想知道年轻的皮肤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光滑,柔细,有弹性,我感慨,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这样完美的岁月。 被骚扰的一方皱起眉头,“你看起来和办公室里象两个人。” 我仰头笑得合不拢嘴,“有种人叫做斯文败类,你没有听说过?” 他转身凝视我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嘴唇盖在我的嘴唇上。 我的酒霎那间醒了一半,用力推开他,“你疯了?” 对着年轻的男孩子流口水是一回事,真正实践起来是另一回事。他们的热情如火和不负责任,同样难以消受。尤其是这种靠父母荫护的少东家,图的不过是一时新鲜,而我要的是归宿,不想一步踏空,三十年修行毁于一旦。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象是没有让人如此粗暴拒绝过。二分钟之后,车头灯大亮, 车子“呼”地一声冲了出去。 “喂,喂,喂!”我惊慌失措地嚷,“人寿保险里不含酒后驾车这一项!” 他不理我,仪表盘上的指针已逐渐指向六十、七十、八十……我绝望地扣上安全带,开始胡乱祈祷。耶稣啊,上帝啊,圣子圣父圣灵,如果今天逃过一劫,明早我就去受洗礼。 第二天我没能按时起床,头疼,心跳。哈利路亚,我呻吟着发誓,这辈子也不再碰洋酒。 躺到十点半,挣扎着爬起来沐浴化妆换衣服,脸色惨绿,粉都补不上去。勉强喝了两杯咖啡去公司。计程车上发现手机里有李骏十几个未接电话,手包里还有一个我曾经见过的盒子,里面有张纸条,上面写着:时时刻刻记着你欠我。 让他气死,我不无恶毒地对着手机想。至于刘振兴,我没这个精力陪他上演琼瑶剧。不过这只表,我取下旧的,把新的套上手腕。既然放了他一马,我不能白担这风险,六年前已经退出伟大光荣亲爱的党,思想境界再没有任何提高,损己利人的事,我不做。纸条撕碎了撒在车窗外,特没素质,不是好市民,我知道。 下午茶时分,秘书找我诉衷肠。男同事怵着与我打交道,年轻的女孩子却喜欢亲近我。我对她们有种格外的怜惜。生为女性,已经注定生理上要比男性多吃若干苦头,又逢着这伪男女平等的时代,向上爬呢,要做好支付惨重代价的准备,注重天伦呢,要防备着对方倒戈的一天。自己经过这一遭过来的,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好男人都去了哪里?”小秘书年轻饱满的脸蛋上,却是一片苦闷。 “要看你对好男人的定义。”我笑,“在我眼里,凡是老老实实养活妻儿的,都属好男人。” “这么简单?” “然,否则你以为如何?年少、位高、多金、幽默、英俊、专情、有生活情趣的男人,”我想了想,“有一个地方,倒是多得数不清。” “哪里?”小姑娘雀跃。 我勾勾手指,她凑过来,看着我在即时贴上一笔一划写下:www.jjwxc.net 下班时分,大厦门口例牌长长一队等出租车的人群。 马路斜对面还有一个出租车站。我穿过地下通道,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有人按喇叭。 心情极度不爽,索性站住。娘希匹,那么宽的路不够你走?有个车就牛叉么?老子又不是买不起! 回头却看到尼桑醒目的标志。想起昨晚受到的惊吓,头一扭,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身后坠着个庞然大物,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短短一百多米的距离,不时有骑车的路人回头,上上下下打量我,看得我几乎走不成路。 只好拉开车门坐上去。噫,好比上了贼船的人苦苦撇清,我是不得已,我有苦衷的。 “昨天的事,对不起!”倒后镜映出的,是咬着下唇忍笑的表情。 明显欠缺若干诚意。 我指着对面穿制服的人,“你应该向警察叔叔认错。” 话音未落,一辆崭新的富康非常凑趣地超过去,后窗上白纸黑字触目惊心几个大字:请不要吻我! 我立刻闭上嘴,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他拍着方向盘大笑,抬手向那位警察敬了个礼,“叔叔们辛苦了!” 我把脸转向窗外,还是不能释怀。平生最恨轻视生命的人,自己的别人的都不可以。 “你去哪儿?”他问。 “回家。” “嗯?居然没有夜夜笙歌?”车子熟练地调过头,拐上一条熟悉的路。 昨夜睡眠不够,我有点犯困。从来没有艳光四射过,如何夜夜笙歌?低调也是一门学问,我不过是懒。拎着上衣满城跑着去配下装和鞋子,这份热情需要极强的体力支持,我不行,所以只能干净整洁算数。 睡眼朦胧中被异响惊动,我摸索着去关CD机。 他按住我的手,“这是涅磐乐队,没有听过?” “鬼哭狼嚎。”我皱着眉头。 “对牛弹琴。这个呢?”他换了一张碟。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我轰然笑,“这人有点拎不清,死了还怎么爱?” 他侧脸看着我,眼神居然有些哀怨,象是在说,怎么会有这般煞风景的女人? 我立刻觉得食指蠢蠢欲动,这小子,太明白自己的优点在哪里。稍微一撒娇,杀伤力便飙升至顶级,好有机会让女人的母性光辉发扬光大。 我扳过他的脸,“目视前方,不要与人闲谈,没学过交规?” 这句话提醒了他,“你有本吗?怎么不自己开车?” 哪壶不开提哪壶,直触到了我的痛处,忍不住脸红。很多年前驾照考试还不是那么严格的时候,我就搞到了一本。可是没时间去正规驾校,所以至今没有加入马路杀手队伍的机会。 咱们办公室有句名言,学车绝对不能找老公或男友。我不信这个邪,试了一次,灰头土脸地铩羽而归,这辈子当面听到的羞辱,加起来都没有那天多。 “有时间的话,我教你吧。”他莞尔,看我支支吾吾,已经明白。 我颇为心动。刘振兴是个闲人,占用他的时间我没有负疚感;最重要的是,他不缺车,不会因为新手蹩脚的油离配合,心疼得象被人撬了后墙角。 还是有些担心,下车前多了一句嘴,“你的技术没问题吧?” 这句话显然伤到了他,“站远点。”他说。 我一愣,翻脸也不能这么快吧,转身欲走。 “你看着!” 刺耳的摩擦声中,我目瞪口呆地看到车头车尾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I 服了you. 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民间高手。 城市边缘的开发区,道路宽阔人车稀少,周末又没有警察,是练车的最好地方。 隐瞒了已经学过基本操作的事实,干脆做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彻底满足他好为人师的愉悦感。 所以我飞快的领悟能力让他吃惊,不断惊叹,“真聪明!” 我半真半假配合着,抿嘴做出娇羞状。扮弱小谁不会呢,关键是值不值。 当我把速度加到四档的时候,几乎飘飘然了。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看,不是我智商的问题,是以前师傅的水平不够。 他敲敲我的额头,“美什么呢?专心!” 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丁字路口突然蹿出一辆三轮车。大脑顷刻间一片空白,我尖叫,四肢全部失去活动能力。 他扑过来夺方向盘,拼命将车头打向一边,大叫一声:“刹车!” 几乎是下意识的,右脚用力踩下。车子剧烈震动,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然后一切静止。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6年12月26日 16:19:34最后编辑]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6年12月26日 22:53:48最后编辑]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6年12月27日 0:59:08最后编辑]
好短。。。
可是好看好玩呐,
司机估计是真的有钱人,期待着女主和他发展点什么……,嘻嘻
蹲在98%的坑里等撒土。
姐弟恋?
这样的摔锅多出现点吧,活活
太逗了!茶,多些吧,再多些!
赶上了赶上了
茶茶继续!我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