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http://zoho.net/3ci/upload/2008/8/红桃女王.jpg[/img]
旷野的风晚上格外猛烈,天空仿佛被撕扯出几道口子,漏下的电极光不时扫过原野,照亮迷雾中的金字塔形巨像,忽远忽近的游走……
城顶的露台上,一个高挑曼妙的身影注视着这些荒原上献祭给摩尔之神的雄伟建筑,一动不动,任由闪电从近处照亮她的面庞,直到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您太心急了,陛下,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召唤我,我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羽冠的杜拉斯伯爵站在她的身后,就像刚刚做了一个短途旅行到来一般。
伯爵口气中隐含着愠怒。背对他的女子不可能听不出来。但她并没有转身,她仍然沈默的站着,把迷人的背影留给伯爵。
一裘殷红的长袍逶迤在地,细丝的质地微光笼罩,明明灭灭,仿如撒了千万颗星钻,淡金色微微蜷曲的长发流水一样垂到脚踝,像是揉碎了月亮的光芒掺杂其中,一顶神秘的银冠带在她的头上,每一个精致高耸的尖角上都镶嵌着金红色的宝石,那是琢磨成红桃形状的宝石。
……任何男人都难以抵挡这个迷人背影的主人的魅力,但是伯爵此刻却无心多考虑这个。
“您到底叫我来是什么事?阿尼金女王”
女子终于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一个精妙的伪装镶嵌在她的脸上,闪烁着瑰丽宝石光芒的半假面遮盖了她的眼眶周围和鼻子的部分,镂空银线雕琢的两只凤凰舒展尾翼栖息面具环绕眼睛的边缘上,鸟嘴衔着一颗深红的桃心宝石安在女子的额头正中。在假面下的露出的容颜虽然并不完整,但一点都不妨碍观者体察她绝伦的美丽。她那双蕴含着宝石海蓝的闪亮眼眸停在对方身上,凝视良久,一字一顿的念了起来:
“平安夜的月亮藏进云层里了,阴影投在克纳世界,摩尔之神打盹去了,我们却还在筹备着狂欢”
“我不明白您在忧虑什么?但是你这时候呼唤我过来,几乎让我前功尽弃“
“大祭司长!!”女王重重地重复了一句他的头衔,似乎要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和所负担的职责。“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发生,我要从你这里得到消息,那个恶魔复苏了,他把阴影投向所有的王国,听说,他要在这个平安夜发动攻击”
女王月光般皎洁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渲染了蔷薇红晕,她的愤怒不比伯爵的少多少,她相信伯爵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是隐瞒了她。
“没有明显的证据,祭司的警卫部队在日夜巡逻和搜索,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胡说!”女王被大祭司长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 “红方块王族的最高骑士长失踪了,就在一个月前,他是克纳世界公认武艺最高强的人,和黑桃王族的骑士长几乎可以平起平坐,如果不计算黑桃王族的执政点数的话。但他失踪了,更可能是死了,听说在一次边界巡逻的时候,他遇到那个魔鬼……”女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说道魔鬼的时候她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可能,红方王族前天刚刚通知了四国议会,他们的骑士长会来参加平安夜的盛典,和国王及王后一起”
“欺骗”女王嘴边撩起一个轻蔑的微笑“他们封锁了消息,找了一个替代者,因为他们害怕失去最强的骑士这个消息造成的恐慌不利于他们争夺执政权,但这事真实发生了,我有准确的消息来源”
“哼,那岂不是更好?”伯爵仍旧不满不在乎的紧接了一句“红桃王族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在平安夜,您的胜算不是更大了吗?”
“祭司长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听到重点?!”女王再也按耐不住了,放弃了她尊贵的矜持,飞快的走到伯爵的面前,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他金色的鸟嘴面具,鼻子几乎都碰到了他的脸颊。“我们四大王族热热闹闹拼死拼活的争夺执政权,等到尘埃落定,却发现自己成了那个魔鬼的牺牲品,难道不是莫大的讽刺吗?!大祭司,你以为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向莫尔之神祈祷平安,打败大魔王,呵呵呵呵……”
“谢谢你的废话,如果祈祷可以当饭吃,我……”女王强忍着把对莫尔大神可能会有些不敬的后半句话咽回去,她不想置疑这位克纳世界都崇拜的大神的力量,不过此刻她对于大神能否听到他们的祈祷心里可是没底,最近几十年来,她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莫名的紧张了……
“严肃点,告诉我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拿到执政权,然后按照你的规则组织起四国同盟,彻底除掉那个恶魔”伯爵退后了一步,靠在露台的栏杆上,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里却并没有妥协。女王不常见的小小失态让他觉得有趣。
这个美丽非凡的女人有着所有克纳皇族女性都持有的那种令人厌倦的高傲,但在一个世纪前,她受到恶梦般打击的那次事故之后,偶尔会流露出来急躁和迷茫相交织的情绪,她自己有时都无法控制。而在伯爵看来,不知为什么,这却成了她最迷人之处。
那次事故是女王的一个隐秘的弱点,这个绝伦的美女大概是所有顶级皇族中唯一一个曾经面对面与那个恐怖恶魔相处过的人,那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没有人知道那次袭击或称作掳掠的细节,但女王终于还是逃脱了,虽然身体看上去并无大碍,但是她的精神和思想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整整50年的时间她陷入一种空前的迷茫状态,为了摆脱那种恐惧,她在王国里兴建了几百座庞大的摩尔高塔,日日向摩尔大神祈祷……之后50年,她慢慢平静下来,似乎是渐渐恢复了元气,但一提到恶魔还战栗不止。她因此拥有了超脱执政权斗争之上对于那个终极势力更深刻的危机感,虽然这更多的不是出于她政治上的远见,而是出于害怕。